主持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低头拨了拨面前的茶盏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陆施主，记忆不是丢了，是压住了。您执念太重，那些记忆一直在您心里，只是被您自己的那层东西盖住了。您越是着急去找，它越是藏得深。”

“陆施主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看了陆屿舟一眼：“尤其是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。你多留些心。”

“回去说。”

“不急。”主持说，“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。您已经走在路上了，不必强求。时候到了，自然就想起来了。”

陆屿舟把外套脱了，从卧室的床头柜里摸出那串佛珠。

“就这些。”陆屿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顺手把他揽进怀里，避开了时言探寻的视线。

“好吧。”时言说。

“在。但他没戴过。”陆屿舟如实说，“从吉普岛回去之后，他就把佛珠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，平时想不起来戴。”

“回去我给你戴上。主持说必须一直戴着，保平安的，不能离身。”

陆屿舟的心一紧。

“我要去看星星。”他站在客厅中间宣布。

不要脸

“喂？”那头接得很快，“怎么样？主持说什么了？”

宿舍玻璃烂了，在我的床头，被风刮得裂响，我怕它半夜偷偷炸了，

时言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，一看到他进门就迎上来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时言的电话。

主持摇了摇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：“那串佛珠是老衲随身带了四十年的东西，不是普通的物件。您回去之后，务必让时施主戴上，一直戴着，不要摘。那是保平安用的。”

陆屿舟站在原地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
时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佛珠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屿舟：“那个住持还说什么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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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追问是什么危险、什么时候来、怎么防，但主持已经低下头去，重新拨起了手里的珠子，一副不再多说的样子。

“说你太懒了，佛珠给了都不戴，不像话。”

陆屿舟挂了电话，在榕树下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飘摇的祈愿带，转身往停车场走去。

主持还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拨着另一串珠子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危险还没有解除。”

“我一直收在抽屉里呢。”时言的声音透着点不以为然。

“还在他手上吗？”

找回来。”

“就小区后头那个小山坡, 又不远。”时言说, “我好久没看过了，再不看星星我就要闷出毛病了。”

他起身要走的时候，主持忽然叫住了他。

“那怎么才能出来？”

陆屿舟看着他的眼睛，不能告诉时言危机的事情，他刚查出来胎心不稳，最是需要静心的时候。

时言撇了撇嘴：“就这些？”

由于老住持说的危机还没解除的事, 陆屿舟用各种理由阻止时言出门，因此时言在家闷了快半个月，终于是忍不住了。

小沙弥从旁边过来，伸手引他出门。

陆母正在翻手机, 闻言抬起头：“看星星？去哪看？”

时言的手腕细，绕了三圈还有些松，珠子垂在他白皙的腕骨上，显得格外沉静。

陆屿舟走出佛堂，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，风一吹，红色的祈愿带哗啦啦地响。

陆屿舟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
“时施主命中那一劫，还没完全过去。”主持说，“老衲当初让他回来，是给了他一个机会，但机会归机会，能不能稳住，还得看他自己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先告诉我嘛。”

陆屿舟握紧手机，把主持的警告咽了下去，只挑了能说的：“他说记忆一直在，不用着急，会想起来的。还有，让你把佛珠戴上，别收着了。”

珠子被盘得温润光滑，泛着暗沉的光。

他拉起时言的手腕，把佛珠一圈一圈地绕上去。

他面上扯出一个笑。

晚饭前，陆屿舟回到了陆宅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陆屿舟沉默了一会儿，换了个问题：“主持，上次您给了时言一串佛珠。”

“行了。”陆屿舟把搭扣扣好，拇指在珠子上面按了一下，“以后不许摘了。”

他的下巴搁在时言的头顶，目光落在时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上，心里想着要怎么度过住持口中的危机。

陆屿舟应下：“好，回去我就让他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