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美国的时候，他一句话也听不懂，又害怕母亲再婚的对象不喜欢自己，于是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，连吃饭都是等他们吃完了才偷偷溜去厨房。

“孩子，我赌了钱。”

森凛捏着信纸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森凛不敢耽误，立刻跑到一楼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，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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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凛走到摩利·詹姆斯身边坐下，声音平静, “你的确错了，但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, 还有你自己。”

他掏空家底给森曼香治病，他咬牙凑钱替森凛谋到了kg那份工作……

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——

可他现在, 就是自己的父亲。

摩利·詹姆斯脸上挤出来一个笑，“回来了啊，进来吧。”

系统出现了

森凛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男人，眼眶有些发酸，有些分不清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，到底是因自己的情绪，还是原身的记忆里残留的眷恋。

摩利眼神躲了又躲。

森凛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他越想越坐不住，几乎是立刻请了假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
那个地方距离拜萨托克有七百多公里，就算路上不休息连续不停地开车，也至少要八个小时。

森凛喉咙发紧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，“dad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等到森凛到地方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他捂住了脸，一直重复着，“对不起，孩子，都怪我，对不起……”

摩利语气哽咽，“但我又输了，我又输了！”

森凛眉梢蹙起，拆开了这封信，果不其然，只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。

森凛看着把脸埋进掌心的摩利·詹姆斯,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重石，喉咙里也堵的厉害。

“一开始我赌的很少，但是赢了。然后我就想，再来一次，再来一次，再来一次就收手。然后我又赢了，孩子，那会儿我觉得……觉得只要再赢一次，咱们的债务就全清了。”

那是一个笨拙又真诚的父亲。

森凛抿唇，眸色沉下去，“摩利。”

“这样，这样那些人就没办法去威胁你了。”

记忆里的画面太真实了。

他抿着唇，又把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。

但是他教的方法很笨，他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贴上了标签，冰箱上贴refrirator，门上贴door，连厕所的马桶上都贴了一张toilet。

他停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吃饭了没有，我给你——”

信不长，只有短短几行字，说是家里出了一点事，希望他能回去一趟，当面谈。

摩利·詹姆斯的嗓子干哑到几近无声，“我本来不想告诉你，可前几天他们来催款，提到了你的名字。那些人说要是一个月内还不上，就去找你。”

摩利·詹姆斯看向森凛，眼底布满了血丝，“不行，不行！我这次喊你回来，就是为了跟你签断绝关系的协议。”

那些和摩利·詹姆斯相关的记忆一点点在眼前浮现。

屋里很乱，桌上摊着几张纸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
“可是后来我输了，就输了一次。但是我想着只要再赢回来就行，把输的填上我就再也不玩了。然后赌场的人说可以借给我一笔钱——”

摩利不断重复的声音忽然停住了，泪水夺眶而出，从指缝里溢出来，噗嗒噗嗒地砸在地板上。

但门后站着的摩利·詹姆斯，比几个月前又瘦了，颧骨突出，眼窝陷了下去，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样子。

是摩利敲开了那扇门。

摸起来很薄。

森凛打断了他，语气变重，“摩利·詹姆斯，你告诉我，到底出了什么事！”

森凛敲了敲门，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。

摩利用跟森曼香学来的蹩脚的中文和他沟通，教他学英语。

原身的家在西弗吉尼亚州南部，他们本来住在格林县的霍洛市市中心。但为了给森曼香治病，他们卖掉了那套房子，搬到了城郊的一栋旧公寓里。

摩利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半天没吐出来，最后他往椅子上一坐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头低了下去。

森凛看着他憔悴狼狈的样子，胸闷到有些呼吸不上来，“多少钱？我来想办法。”

……

门开的一瞬间，原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
摩利从来不会这样写信，他之前寄过来的信篇幅总是很长，絮絮叨叨地写满了字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