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景言趴在桌子上，脸颊的肉被堆起来了一个小包，他侧头看着二哥哥，嘟囔了一声：“骗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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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今日不是和娘说好了去相国寺？”陶景贤伸手，摸摸他的后脑勺，“怎么不去了？”

随后，他在祁云昭近乎央求的目光下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“哦。”画棋将手帕递给他，“那公子您先擦擦，我去叫人把马车赶过来。”

最终理智还是被强行唤醒，陶景言浑身一抖，如梦初醒，抬头和祁云昭对视了一眼。

陶景贤愣住，他说：“事发当年……瑜王殿下还小，在他心里只有先太子一个长兄待他最好，所以他许是一直接受不了这件事情，至于我……已经是大人了，不可沉湎于旧事。”

不能再给他希望，那样是害了他。

“二哥哥不再介怀了？”

陶景言抬眸看他，伸手捏了捏他常年缺乏锻炼导致肌肉萎缩的腿。

不会长久的。他跟自己说，就算是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
画棋没听懂自家公子在说什么，只是低头洗出来一块帕子，瞧着外面的夜色，无意说了一句：“要宵禁了。”

“那我们得看看殿下是怎么看待的。”陶景贤轻声道，“你们是吵架了么？你很不对劲。”

“啊？”陶景言这才发现脸颊在寒风中凉凉的，伸手去一抹，竟然摸下来了好多水渍。

陶景言第一次在瑜王府没有吃饭就回来了，陶景贤看他来了还有一些惊讶：“你今早不是一大早就去了瑜王府？怎么闷闷不乐的吊丧这脸？殿下给你脸色看了？”

可是不试试怎么……

“祁云昭他想留的始终都没留住……”陶景言念叨了一下，“我还是不太了解他。”

“那他又有了想要留住的东西，但是依然留不住怎么办？”

陶景言将窗户关上了，转头望着房内燃烧着的炭盆子出神。“怎么就偏偏是我呢？”他喃喃道。

陶景言扭头看了他一眼，祁云昭依然坐在床上看着他。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呢？

这一句话像是碰到了什么机关，陶景言噌的一下从小榻上站起身来，拿起衣架上的大氅便冲出门去，吓得画棋赶紧跟在身后，一口一个公子喊着。

夜深人静之时，他打开了窗户，瞧见了院子里那株挂满了通草花的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呵出一口气，又迅速在眼前结出一片白霜。

中午陶景言在二哥哥这里吃了饭，又给他按按摩，防止肌肉萎缩，随后他闷闷不乐地一路走回暖阁。

那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呢？

哎呀，总之就是不行！

“是么？”

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。

刚走出门画棋便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：“公子，我们现在回府吗？我现在就去收拾马车，公子你……”

陶景言坐在他身边摇摇头。

陶景言看了他一眼，又把脸埋在了胳膊里，二哥哥哪里是不在意，他简直在意死了，只是家中还有父母，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公子可要睡下了？”画棋端着水盆走进来，见陶景言靠在床边往外面瞧，没忍住啰嗦，“公子当心受寒。”

“也不能说是吵架，只是我们出现了分歧。”陶景言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哥哥解释，“算了，互相都冷静一下吧。”

“我们都是要往前看的，只是殿下他这么多年来，想留的一直都没留住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但是我还有点担心他……陶景言心里想着，只觉得不公平，如果他能随时随地知道祁云昭的动向就好了。

画棋眼眸睁大：“公子，您怎么哭了？”

“祁云昭不让我去。”

陶景言听着这话，莫名其妙感觉心里一痛。“习惯痛苦了是一件好事吗？”

这就哭了？陶景言只觉得奇怪：“是被寒风迷了眼睛，没什么大事。”

“为何……”陶景贤思索一阵，笑道，“啊，我明白了，殿下只是担心你，他怕你遇到危险，再像我一样可就不好了。”

“只是人各有命罢了，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之时，还是会想起来先太子，不过……最近几年在我的记忆里，连他的样貌都模糊了。”

“瑜王殿下……怕是已经习惯了。”

“二哥哥，你怎么不怕相国寺？”

“那当然了，瑜王殿下是人，又不是铜墙铁壁，自然也有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
陶景言伸出来一根手指摇了摇，神情严肃道：“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