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旭看着他，“哎”了一声。

“是么。”陶景言感慨了一声，说道，“也不知殿下那般文人，能不能受得了西北的寒风凛冽，如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？”

“你大可放心。”

“您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啊？”

陶景言了然，原来是他怕自己多心，这才特地来解释一番，于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：“无事，你如今在国子监念书，礼数周全些总不是件坏事。”

不过说来也是，在国子监内的不是名满天下的才子，便是簪缨世家的公子，像林怀旭这种才学不甚突出，家室也不怎么显赫之人，自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。

好家伙，原来这小子还是个宅男。陶景言眯眯眼睛，严肃道：“这个样子可不行啊，林兄。”

陶景言叹了口气，这不能怪林兄，听娘跟他说这是个苦命人，这么大都没有个像样的先生教导，能考上国子监已是不易，更何况在这里出人头地呢。

“我平日里只是在书舍和寝房，足不出户的，没什么难处。”

“近日跟同舍的人相处的怎么样？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，尽管跟我提。”

此时，韩正修走过来行礼道：“父亲，瑜王殿下，宴席快要开始了，请上座。”

林怀旭吃惊，“韩正修，韩大人？！他会理我吗？”

韩太傅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，扭头去看靠在一旁半晌没有说话的祁云昭。

“阿言的担心不无道理。”祁云昭笑道，“老师，边关苦寒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
“怎么？”陶景言笑着问他。

“啊？”

林怀旭答道：“因为我娘还在世时，说过舅舅温和宽厚，如若日后真的有难处进京找他，他定会帮忙的……可是，国子监内大抵不同，说白了，不过就是一群学生在争每年的三元名额，我若真的出身富贵之家也到罢了，可我出身贫寒，哪有人会真心实意同我打交道。”

众人纷纷落座后，祁云锦才带着贺礼姗姗来迟。

尊卑有序，陶景言这次不能和祁云昭坐在一起，只能独自坐在一旁看着席面上的菜品，找自己能吃的东西，正当他百无聊赖之时，林怀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。

“如今这也是没办法，还请林兄务必把握好这次机会，小韩大人的学问也是不错，还曾是探花郎呢，你若有什么问题，也可去找他请教。”

“今日之事同舍的人拉着我一起，我想着不能失了礼数，于是便……”

陶景言微微一笑，那个是京城第一傻白甜是一个看见文盲比看见蟑螂还难受的男人，日后祁云昭继位以后还对普及义务教育做出了突出贡献。

“先生。”他笑道，“可是我来晚了？”

林怀旭双唇紧抿，并不说话。

“瑞王殿下？”韩太傅了然道，“他自小对政务一窍不通，唯有诗词歌赋倒是颇有兴趣。”

太傅府遇刺

陶景言万万没想到，林怀旭这个人看上去一包心眼子，平日里还那么机灵，实际上却是个赤诚人，在什么地方了还在想着真心换真心。

“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总闭门造车啊，京城关系网错综复杂，你出门一拳头下去能砸死三个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，你这么一个人独立在这网络之外，说好听点那叫遗世独立，说不好听点，日后真有什么事情就任人宰割啦。”

“我曾读过瑞王殿下的诗，和您老的诗风如此相似，想必是您一手教导给他。”陶景言笑道，“想不到殿下虽不在朝，但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才子呢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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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王殿下何时来都不晚，请上座。”

“如若真的海晏河清，那就不需要上阵杀敌的。”陶景言笑道，“太傅且放宽心，您为天下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人才数不胜数，可不就是桃李满天下？只可惜没能在您身边听书，着实遗憾。”

“日后在我面前，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。”陶景言说，“我不过只是为你提供了个歇脚的地方，按照辈分来讲，你还是我表哥呢。”

“我瞧你刚进京那时候也挺会为人处事的，怎么一到了国子监就不行了呢？”

一生为国为民，不曾停歇过。”韩太傅说道，“只可惜我是和我文人，不能帮上什么忙，不然我也想上阵杀敌。”

“你日后要参加科举，学识渊博些是不错……”陶景言凑近了在他耳边轻声说，“可是这为官之道，可不是只会圣贤书就能拿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