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楠看着那薄薄地玻璃片，捡起来，对准自己的脖子。

每次李国立拿出这个本子，要钱，那些人就会乖乖给钱，办葬礼要棺材，棺材要钱，要入土为安。

李国力这样的人都能够入土为安。

蔚迎的父母都过来找他反应问题了，蔚迎也就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孩子，这突然领过来一个孩子，这不到处都是风言风语，他们也不能见人就解释吧。就算这样，风言风语那也比澄清传得远。

饭桌上，众人吃着饭。

“这不是我。”

良久，又放下。

她端着一碗肉，用钥匙打开房间，荀檀宝像是疯了一样冲向她，可链子太短，够不到。

“那，那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镜子里映出她的面容，颧骨高高，整个人瘦骨嶙峋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穿在身上，头发生出白发，眼眶深深凹陷，长大嘴想要尖叫，露出那缺了半截的舌头。

她有多少年没有照过镜子了，她不知道。

就这一声，又被孩子妈给快速捂住嘴带走了。

毕竟是她救下来的，多关心几句。

可李国力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他好。

李楠冲进房间，荀檀宝躺在地上，脖子处的血喷涌而出。

她无力地跪坐在那里，她以为，她以为她会走的，回到她的家。

可不多时又变凉了。

没人会回答这个问题，李国力的葬礼结束后，人全都走了，走的一个比一个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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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了，李楠倒是挺高兴的，因为他们留下了很多吃的。

荀檀宝的脚腕早已留下了深深的痕迹，她浑然不觉，早已习惯。

自从那天李楠爬棺材的事发生了，别人觉得这小孩瘆得慌，再加上他们家又出事了，都嫌晦气，谁会上赶着接手这个烫手山芋。

荀檀宝的尸体还是局里面的人一起出钱买墓地埋的。至于她是从哪里被拐卖过来的，都是些陈年往事了，线索早断了，查不到。

“这，这不是，不是我。”

可她死在了这里。

蔚迎还没谈婚论嫁呢，不合适。

入土为安，入土为安，她不太明白，但她知道“安”是好的意思。

至于李南这孩子是个女孩，就安排先跟着蔚迎，这些天就一直住在蔚迎家里面。

链条解开，她发疯地冲到屋外。不断地奔跑，痛苦也不愿停止。

收养

李楠拼命的用手捂住那喷涌的血，血是那样热。

李楠待在那里，贴着墙角，荀檀宝讨厌她，不会想看到她的。

李楠不识字，她就拿着本子一个一个问过路的人，一点点走。

经永言提起这个又是一阵叹息。

李楠拿出钥匙，解开镣铐。

她又发疯似的冲进屋子里翻找东西，盒子，柜子被她翻了个遍，她紧紧握住那好不容易找到的十块钱，零零碎碎，还有硬币。

“就是没安排啊，现在所里面一边再查聚众赌博的案子，一边收拾□□的案子。”

她的精神早就出了问题，在大多时间里都是不清醒的。

“至于那孩子李家村的亲戚没一个人愿意领养，至于咱们县城院的条件，你们也知道，里面还是人挤人呢，环境也不好，送进去更不行。”

入土为安。

嘴里声音含糊，可常年和她待在一处的李弟非常清楚她在说什么。

荀檀宝也要。

她彻底疯了，原本死死握在手里的钱散落一地，她抱着自己，撕咬自己。

那入土为安就是对人好的行为。

经永言到现在还在物色合适的人，奈何现在少啊，这小县城的，自己家小孩还顾不过来呢，谁会管别人的小孩。再加上这小孩身上还有这些事，你跟哪个人说完，敢领啊。

有个小孩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听到李楠的问题，扯着嗓子说，“傻子，当然是入土为安啊。”

“爸爸妈妈，爸爸妈妈……”

季乐意突然提及，带着关切，收起了一向的漫不经心，整个人也坐直几分。

苦。

疯狂的声音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
她拿布将荀檀宝身上的血迹擦净，又找出一个硬皮笔记本，走出了村庄。

至于李楠她自己随便吧，只要不是在李国力和荀檀宝身边都行。

她抬头，原本还在梳妆柜的抽屉里翻找的动作停下，镜子上已经蒙上了很多灰尘，可也清晰映出她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