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乐意再次推门进去，将门关好，拉开一把椅子，坐好。

季乐意声音也不大，但奈何人太过出名，来她这里打游戏的那个不认识她，老板疑似欺负一个小姑娘，谁不想看个热闹，除去完全沉浸在游戏里的人，几乎所有人都想这里投来目光。

刘安荷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称呼，也不再说了，“你能帮我吗？只要你能帮我，我可以打欠条的，我以后有能力了，一定会还你的。”

刘安荷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，这些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，可是没有用，奶奶帮不了她，父母不肯帮她，她的哥哥也无能为力。

关上门，季乐意立刻甩开刘安荷的手，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
“奶奶因为这件事已经和爸爸妈妈吵了好久了，可是奶奶说对不起我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可是，我不想结婚啊，我哥他的成绩和我差不多，为什么他还可以上，我不可以啊。我不要。”

刘安荷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希冀，她知道季乐意有钱，她还收养了一个小孩。

游戏界面上，那个游戏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地上，界面显示着游戏结束。

刘安荷往后推了推，略显局促，长长的刘海盖住她的眼，她站在那里缩着肩。

“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是吗，他们重男轻女，可是你是受害者，我也是，我的彩礼，我偷偷听到我爸妈说了，他们要拿我的彩礼给我哥哥当学费。”

季乐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，已经六点了。

刘安荷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已经流淌在脸上，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变成这样，她可以不上大学的，可是为什么要她现在那么急切的结婚。

季乐意嘲弄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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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帮我吗？姐姐。”

她眼睛里亮亮的，看着季乐意像是看见什么希望。

“他们说相亲不是一锤子买卖，不会一见面就让我结婚，说家里没钱供不起两个大学生。”

刘安荷远没有她看起来那样怯懦无害，反倒十分透彻，反应十分迅速。她震惊于父母的行为，又快速挖掘出两人的共同点，博取季乐意的同情。

刘安荷穿着整洁的校服，身后还背着书包，齐耳短发，耳边别着一个彩色发卡，看样子上了高中。

天鹅与丑小鸭最真实的比照。就连名字，季乐意，她的名字都有着恣意妄为的意境。

季乐意站得笔挺，手臂交叉在胸前，要比刘安荷的身高高出一截，盛气凌人。

“爸妈不让我再上学了，他们也不打算让我高考，他们已经找好媒婆准备让我相亲了，我求过他们了，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，他们一心让我结婚，还说高中学历够用了，他们说村里好多的女孩男孩上到初中都不上了，说跟我同龄的人都结婚了。”

刘安荷像是个受气包，站在那里一言不发。

她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看了眼季乐意，好心提醒了一句，“现在已经六点了，你再不走，就没有去乡镇的车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来找我。”

刘安荷不愿意，她见过同村的人结婚，接完婚以后，他们就困在那里了，出不来，每天出去干活攒钱，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，刘安荷不愿意。

远远看过去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季乐意在霸凌刘安荷。

刘安荷言辞诚恳，可季乐意不为所动。

“你看够了吗？”季乐意眼神冰凉。

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可季乐意眼神嘲弄，“这显而易见，不是吗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？我当年没上成大学，里面少不了你父母的功劳，现在让我帮你，凭什么？”

刘安荷低着头，不敢细听季乐意的恶语，她自顾自地开始说。

“所以，有事吗？我认为我和你、和你们家都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季乐意望着那张长得极为向她父母的脸，听到她叫自己姐姐就觉得恶心，反胃。

痛苦是因为她明白父母重男轻女的本质，可是也能感受到父母对她的关爱，所以她才如此矛盾。

季乐意关门的瞬间，刘安荷眼疾手快拉着门把手。

“我只是想要上学，我不会让他们有可能打扰到你们的生活的。”

“不要叫我姐姐，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季乐意眼神凌冽地扫了周围人一眼，拉着刘安荷往包间走。

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，僵持在哪里，明明离得很近，却像是有这无边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