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在两人老人拌嘴声中，絮絮叨叨，柔和贯穿他们的半辈子。

季乐意抱起站着的闻欣做到沙发上看电视。

“年轻天天熬夜，现在秃头，该你的。”

“是谁天天说自己快秃了，还染发，越染越秃，前几年头发没掉光心里不好受是吧。”

真是个好消息呢。

觉得这段关系在这个充满她的熟人的小县城里，太过难以启齿了吗？

她没注意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场景，直直地冲到季乐意身边，想要拉起她的手。

哐啷一声，大门打开。

两个人一走回去，走到院子里，季舒就关上门，急切地，冲撞地抱住姐姐，镂空的天地，站在高处的人一眼就能看见。

她言辞恳切，说话时泪水流过脸上皱纹，像极了多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。

经闻欣拿着红包蹦蹦跳跳，满屋子跑。

她咧嘴大笑，又觉得可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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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意料之外的人，丁静。

丁静整个人浮肿，看起来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散很多，比起同龄人看上去老了很多。

季舒皱眉恶心，想要把人给赶出去。她连拖带拽把人拉倒外面的路上，关上门锁住。

“过年的，所有人都一家团聚，可你爹还躺在医院，你弟弟为了给他爸治病倾家荡产，离婚卖房，你现在什么都不缺，你就当可怜可怜，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“姐姐，”她死死抱住她，焦虑害怕地叫着。

“大红包！”小孩稚气声扬，开开心心。

“我知道我们对再你不好，可是怎么说，我也生你了，也养你了，你可怜可怜，给你爸爸一条活路吧。”

“季乐意你不得好死。”

两个人并肩看着，看向闻欣，眼里都是宠溺。

季舒望着姐姐的背影，望眼欲穿。

相对于季舒的眼疾手快，季乐意还停在原地，黑溜溜的眼睛移到门外。

季舒环抱着季乐意，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大门处。

季乐意一手捏着小脸蛋，悄咪咪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与当年的身强力壮相比，她头发半白，眼神混沌，没了当年的强势。

为什么丁静他们永远会抱着这种可笑至极的想法，认为自己会帮他们，他们永远对一切心安理得呢，永远像鬼一样缠着自己。

她怕两个人并肩一起走，她会想再次牵起她的手。

“季乐意，我好歹是你妈，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你，你不能怎么狼心狗肺，你不能。”

“我都说了，要染头要染头，你看看这一屋子年轻人都是黑发，就咱们两个半黑不白的。”

捏，经闻欣天生一张娃娃脸、大眼睛，继承了她妈妈的优点，可爱的不像话。

……

她不明白，为什么明明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这样疏离。

刘同光快死了。

“乐意啊，你爸爸生病了，重病啊，家里没钱，你要帮帮我们。”

丁静的话从求情到辱骂，不论如何那扇门始终紧闭。

季舒眼神不知不觉间又落回到季乐意身上，摸着口袋里的两个红包，左边是给经闻欣的，右边是姐姐给她的。

“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个丧门星。”

季舒反应迅速，挥开丁静扑来的手，将季乐意护在身后，一只手牢牢牵着季乐意。

……

这声音就像是敲在季乐意心底，像是质问她的朝令夕改。

天气太冷，季乐意身体有些僵硬。

两个人在经家吃过饭，在屋子里面和徐婶还有经叔谈会话。

……

“没错，这是给我们小闻欣的。”

每年她的压岁钱都会被她存到一个箱子里，小小的箱子里锁着她的很多回忆。

岁月在尚还健壮的她们身上还不太明显，可两位老人头发都已发白，但依旧精神矍铄，还喜欢拌嘴。

纠缠

她伸手，试图接着宽大衣袖的掩盖悄咪咪牵起姐姐的手，刚刚勾到手指，柔软触感还没把玩，转瞬就抽离，季乐意无意地上前一步，两个人错开。

季舒不吭不响默默走到她的身后，不越矩。

她急躁悲痛，一双昏黄双眼死死盯着季乐意，像是要把她拆卸入腹。

两个人回家，下楼梯的时候，季乐意总比季舒要快两个阶梯。

她发疯推搡坚固的大门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

季舒迷茫地看着落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