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洛乌压根没有理会眼睛，只是朝柯雷嗯了一声回应。

“……”

休眠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感觉，苏醒还不到半年，它就开始忍不住感慨时间的流速了。

房间里有暖石盖着的柔软毯子，有水，有猫零食，乌乌留在这里比跟着他们一起去见魔王要舒服得多。

他知道魔王把另一只眼睛拿回去了，也亲眼看见过失去了眼睛运转的喷泉，如今见到戴着眼罩的魔王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，可能是眼睛刚拿回去，还不太舒服吧。

出于一点……私心。

突然，一条黑色的大尾巴突然递到了尤霜跟前。

尤其是在听了他在从前世界的故事之后，那个死在了四岁的孩子的故事。

乌乌不管怎么长，也长不成魔王这样的。

不知不觉，已经从夏天到了冬天。

尤霜考虑到了它，但并不想带它去见魔王。

“小霜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呢？会不会觉得你和乌乌长得很像？”

大尾巴在枯黄的草地上低甩了甩，未曾想将脆弱的草叶哗哗拂平了一片，凹了下去。

察觉到几个人类的靠近，心虚的大尾巴飞快卷起，直接坐在了凹下去的草地上面，垂眸看向来人。

时间过得真快。

不过它下意识会排斥去想小霜的长大、变老、死亡。

尤霜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去瞧上面的伤势，发现上面毛都遮掩住了，一点儿伤都没有看到，尤霜当即伸手，大着胆子在上面扒拉起来，却也没有扒拉到一处伤痕，反倒是手指被柔软的毛毛抚得舒服极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尤霜眨巴眨巴眼睛，第一次没有任何屏风之类的阻隔这么清楚地看见魔王的全貌。

人类一生又能经历多少个从夏天走到冬天呢？

魔王没有让任何魔物和人接待自己，孤身站在几个月前尤霜差点儿被费利拐走的地方，四下空旷一片。

尤霜并没有将乌乌和魔王联系到一起。

通体漆黑、特别威风、还戴着眼罩的……大猫猫！

与当时不同的是，爪下的草都已经变得枯黄。

没被眼罩遮住的那只金色眸子垂下，直勾勾注视着身前小小的白发小人儿，在这些人都听不见的地方，被眼罩遮住的另一只眼睛又开始聒噪起来。

在他眼里，乌乌的眼睛就只有居中的一只，与戴着眼罩的魔王并不一样，魔王还是有对称的两只眼睛的。而且虽然魔王也是通体漆黑，但身形更加矫健、锋利，像是不驯的野兽，而非家养猫咪。

这次小霜估计要跟王离开较长的时间。

不同的流速下，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走向凋亡，实在是太残忍了。

小霜正仰着小脑袋在打量自己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量出个什么所以然来。

眼睛确实道出了它心底的忧虑，它也懒得与它争辩什么。

乌乌那么可爱，那么聪明，那么特别——是世界上最最完美的小猫咪。

它其实还是很期待看见小霜长大的。

乌乌就是一只小小猫，魔王有好多好多只乌乌那么大了。

就像……小霜害怕乌乌的长大、变老、死亡那样。

柯雷叔叔的身上没有那种烟味，只有一点洗衣服留下的淡淡香味。

它没有养过人，从没有陪伴经历过人类的一生，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
柯雷、芙丝和皮埃尔压根没想着带它去见魔王，毕竟是那样厉害的魔王, 寻常魔物见了都会被祂的气场压制，更遑论是这种普通的小猫咪, 芙丝还记得，乌乌见到大火焰兔时被吓到的经历。

靠得太近，因为他很爱抽烟，家里总是烟雾缭绕, 与他靠得太近，不仅会闻到不好闻的味道，还会被呛得直咳嗽。

上次去魔王城堡, 魔王提出了想要乌乌，可以的话，他不想让乌乌再出现在魔王面前了。

他要保护好乌乌，不想它被觊觎、被惦记、被抢走。

这个世界，希望能看见他好好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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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被关上, 某只小黑团子独自留在了房间里面。

尤霜更喜欢这种味道。

伪装成小黑团子的洛屹乐得悠闲自在，钻进暖和的小毯子里，舒舒服服打起了盹儿。

“哦唷，第一次被小霜看见成年体形态，紧张坏了吧？”

……

相比起魔物，人类的寿命要短太多。

“魔王阁下。”柯雷将坐在自己臂弯上的尤霜稳稳放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