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罢, 气氛安静了两秒，才响起魔王的回应：“魔物堆里。”

不过祂没有让任何人鱼帮祂治疗，只是巡视了一番伤员便离开了。

缇尔早就已经见过魔王了，今天一早就有一大批城关受伤的魔物和人类被送到人鱼堡接受治疗，魔王也一起来了。

但混在海咸味道里的，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，尤霜不觉微微皱了皱小鼻子。

正在接受它治疗的魔物顺势问道：“那是你的人类朋友吗？”

然而事实却是洛乌再次附和了眼睛聒噪的回答，觉得这样卖一下关子会更有趣。

终于，他回过神来,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丢出脑中, 再次声音小小的开口：“去哪儿卖唱呀？”

它没有看见小霜的叔叔姨姨，也没有看见皮埃尔或其他收容所眼熟的人类，甚至，总是跟小霜形影不离的小猫乌乌也不在。

缇尔飞快点头嗯了一声，扫了一眼尤霜身旁的魔王，不知道小霜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来，还和魔王一起。

去哪儿卖唱？为什么突然要去卖唱？是想进一步测验他的能力吗？能赚到钱吗？魔王会缺钱吗？……

光是在脑中构想这一画面都觉得可爱极了。

尤霜却没有再问下去，以为魔王是不想回答他, 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。

原本他以为魔王带他去了从未去过的地方，但随着周遭景象的变化, 尤霜突然看见了一些熟悉的建筑。

带他去……卖唱？

尤霜与它视线相对，朝它绽出一个笑容，看了眼身边的魔王，隔着距离，没有直接来到它的身旁，确实是与魔王同行的。

尤霜脑中的疑惑太多，渐渐衍生出了许多奇思妙想。

洛乌并不常开玩笑，也不是那种幽默风趣的性子，附和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后就有一些后悔, 觉得有些影响自己的形象，也怕接不好后面的话。

“小霜！”缇尔没忍住惊呼出了尤霜的名字，小尾巴也因为惊喜在水中快速摆动了一下。

魔物堆里的人类幼崽。

祂的话很少，压迫感和距离感很强，它和其他几条小人鱼都躲在了大人鱼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偷觑。

洛乌懒得理会眼睛，被它烦了那么久, 从它那里捞点逗小人类的话术怎么了。

甚至，还有几条巴掌大的小人鱼幼崽。

尤霜：“……”

回答了约等于没有回答。

直到，停在熟悉的靠海宫殿跟前，尤霜才终于确定这确实是前往人鱼宫的方向。

如今看见熟悉的建筑，嗅见熟悉的海咸味道，尤霜感觉更安心了些。

在魔王背上呆得久了，尤霜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, 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打量起了身下的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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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再见到祂，竟然会是和小霜一起。

几乎是尤霜和魔王出现的瞬间，大厅内所有魔物和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，包括缇尔。

是…“血”味。

直到跟随魔王走进宫殿，尤霜才知道那些是什么味道。

正在受它治愈的魔物伤口发黑，显然是某种魔法造成的持续损伤，身体因为疼痛紧绷着，却对浅绿色尾巴的小人鱼温声细气地鼓励着什么。

“……”

从前他都是跟芙丝姨姨坐地上的车来这里的，与直接抄近飞行的路径并不相同，所以之前才会感觉被带去了陌生的地方。

“你怎么老是学我说话？没有我，你就不会和小霜聊天了吗？”

和人类血液的味道相比，魔物的“血液”味道要千奇百怪得多，甚至有些闻起来是甜的。

如今，一眼望去全都是受伤的魔物，其间还夹杂着零星几个人类，身上全都有较为严重的伤，人鱼宫的人鱼们几乎都出现了，正在为他们进行治疗。

尤霜消化了好久魔王这句话里的意思, 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，但像是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毛线球, 被他越理越乱了。

若是无法顺利融合眼睛，它的一半魔法都相当于赠给了它, 它也理应成为供自己差遣的部下。

小霜怎么突然来人鱼宫了？为什么会和魔王在一起？

但看到小霜呆愣愣不知所措、费力思考的小反应, 又觉得可爱极了。

尤霜一眼便看见了其中一条浅绿色尾巴的，小声哼唱着有些跑调的歌儿，操控着生涩微弱的治愈魔法，脸上写满了心虚与抱歉。

尤霜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，一直被保护得很好，接触过的受伤的人和魔物都很少，也没嗅见过多少魔物的血液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