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放垂下眼，人鱼满脸写着不高兴，他把银叉子往前递了过去，“勉强算对。”

伊莱恩的眼睛格外透亮，里面明晃晃的探究还没来得及伪装，就被撞了个正着。

他确实很想吃黑色的甜泥巴，但也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直接动手抢的本能，停在那里盯着许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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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放反应极快，左手端起盘子往旁边一挪，“刚学会一个词，这就想连盆端走？”

视频会议进行了快四十分钟，最后以许放一句“按c计划推进，周五前把最终版发给我”结束。

“蛋——糕。”

伊莱恩捞了个空，直瞪他。

他明白了！

许放站起身，把电脑放到一边。

准确地说，他在看那台发光的银色方盒子。

至少，能顺利弄到那口黑色的甜泥巴。

“蛋——”许放拖长了音，叉子往前送了一点点。

玻璃后的那道视线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
伊莱恩愣住了，动作停在半空中，眼里透出明显的不满，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，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频咕噜声。

伊莱恩皱起眉头。

伊莱恩立刻张开嘴咬进嘴里。

人鱼显然有些烦躁了，鱼尾不耐烦地拍打着缸壁，拍出一簇簇白色水花。

许放眉梢微挑。

坐在沙发上的人。

不一会儿，大门被推开，餐车轮子滚过地毯，停在许放身边。

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，直奔装蛋糕的碟子。

被当场抓包，人鱼的肩膀微微一缩，反应极快地移开视线，整条鱼在水里打了个转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扎回白沙坑，伸手拽住旁边的章鱼，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脑袋，开始一门心思蹂躏小弟。

伊莱恩往前凑了点，试图直接从叉子上咬下来，许放再次躲开：“要吃这个，得拿东西换。”

“不是‘哒’。”他耐着性子，继续指着黑森林蛋糕纠正道，“蛋、糕。”

伊莱恩破水而出，轻车熟路地攀着缸壁，停在离许放不到一臂远的地方，视线越过了人，死死锁在黑森林蛋糕上。

许放拿起餐盘，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了二层的平台，“吃饭了。”

四目相对。

伊莱恩腮帮子动了动，努力调动面部肌肉，嘴唇学着许放的样子张开又合拢，舌尖在牙齿后面笨拙地卷曲、抵住上颚，又滑下来。

学会两脚兽发出的古怪声音，理解对方说的话，对他这个在界流浪的鱼来说，也不完全是坏事。

任伊莱恩怎么胡思乱想，也不会想明白个中缘由。

他走到大厅角落的内线电话旁，按下了厨房的号码：“送两盘帝王蟹腿和蛋糕过来。”

“不急，教你个东西。”

“来。”许放放慢语速，指着甜品，口型做得很夸张，“蛋——糕。”

伊莱恩觉得下巴都快酸了，终于滚出拼凑成型的音节。

浓郁的甜味瞬间安抚了他。

“单……告。”

太麻烦了。

但一点点蛋糕连塞牙缝都不够，刚嚼两口咽下去，伊莱恩就直白地盯上了剩余的蛋糕，上半身又往许放方向凑了凑，试图直接去端银盘子。

海底的交流哪有这么费劲，想吃什么抢就是了，几爪子就能分出归属权。

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人鱼特有的空灵转音，听起来有些滑稽，完全不像正常人类的咬字。

声带震动了好几次，发出的全是不成调的喉音。

对方想教会他这里的语言？

许放端着碟子在台阶上坐下，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。

那可是比虾脑蟹黄还好吃的甜泥巴！

从一开始，两脚兽就一直在敲敲打打这个东西，还跟它对话……难道是什么魔法道具？

许放手腕一转，碟子在人鱼的指尖前险险移开，使其扑了个空。

伊莱恩的视线跟着叉子移动，又移回许放的脸上。

两脚兽是想要他模仿他的发音。

耳机被摘下随手丢在茶几上，许放“啪”地一声合上笔记本，抬起头。

人鱼歪了歪头，看着许放一张一合的嘴唇，眼神透着纯粹的茫然。

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。

两脚兽就是麻烦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不懂吗？

但是……

他抿了抿嘴唇，嘴巴微张，喉咙里滚了半天，憋出短促又变调的气音：“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