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鱼会陪我玩游戏，你只会让我待在缸里，还往我身上倒难闻的水。”伊莱恩皱起眉头，十分中肯地评价，“所以，你的喜欢，等级要比它低一点。”

许放走了。

许放盯着他殷红的唇瓣发了会呆，颓然地搓了两下脸，终于把濒临失控的恐慌感压下去了些许。

胸口的火被浇熄了。

许放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
“道歉有什么用！我差点被那种恶心的虫子吃掉，好不容易逃回来，你拿那种难闻的毒药倒我身上就算了，不仅不夸我，还吼我！”

伊莱恩捂着嘴，气急败坏控诉：“你有病啊！”

许放的脑子好像停止了运转。

节奏又急又狠，连带着地板都隐隐有些震颤。

半干的黑发软趴趴搭在额前，下唇破了一道小口子，周围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
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，毕竟在部落里，很多鱼也很喜欢我啊，它们还天天围着我转呢。你虽然脾气差了点，还总是喜欢大惊小怪，但眼光还是不错的。你一个人类，被我迷住很正常，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还乱发脾气吗？”

许放走上来，已经洗过了澡，换上一套睡衣。

“刚才是我失态，我们好好说话，别提什么告别，行不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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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唇被咬破的地方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，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一起突突狂跳。

极不情愿地拉开了一点点距离。

“你没有能在水里游得快的尾巴，身上也没有能发光的鳞片。”

许放难以置信，开始觉得有一簇微弱的火苗，在胸腔里试探性地跳动起来。

外面配合着劈下一道闷雷。

他不想吓到伊莱恩，也不想把鱼再逼回海里。

“伊莱恩。”

伊莱恩往沙发里缩，“不要，我说了我自己会好。”

伊莱恩一把推开他，直接让许放踉跄着退了半步，跌坐在茶几边缘。

轰隆。

伊莱恩指着碘伏瓶子，越说越觉得委屈。

伊莱恩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胳膊递了过去。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沙发，盯着外面黑漆漆的暴雨夜，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，非常深、非常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许放声音很大，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气全喊出来。

“伊莱恩，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？”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喜欢鱼不是人之常情吗！”

“砰！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对啊，我怎么会不知道。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对你的喜欢，跟你隔壁那个长着八条腿的章鱼邻居，是一样的？”

伊莱恩缓慢眨了眨眼，歪着头思考几秒，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坦然。

伊莱恩撇了撇嘴，嫌弃地直摇头。

许放刚要在心里松一口气。

许放的动作放得很轻，棉签尖端一点点避开翻卷的鳞片，只在破损的皮肉周围点涂。

“……”

没过多久，健身房里传来了沙袋被重击的闷响。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击打声停了。

许放哑着嗓音开口，抽出纸巾想去擦伊莱恩嘴角的血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僵硬地收了回来。

“砰砰！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凑近是因为……”许放的话卡在喉咙里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。

“会发炎。”许放有些疲惫，再度重申，“伸过来。”

大拇指重重擦过人鱼的下唇，鲜红血迹在唇瓣拖出痕迹。

伊莱恩拍了拍自己受了点伤但依然漂亮的鱼尾，理直气壮地继续说：

他低着头，手指胡乱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扒，发出极长的叹息。

许放走到茶几边，绕过地上翻倒的碘伏和棉签，拿出一瓶新的消毒液，在伊莱恩旁边坐下，视线垂向伤痕累累的尾巴。

许放红着眼睛瞪回去，“你一声不响往能要命的地方钻，回来还跟我说你打算跟我告别，彻底消失，现在问我为什么？！”

呼吸交错，鼻尖蹭在一起。

“我喜欢你，你不懂吗！”
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伊莱恩认真地纠正他。

“我知道啊，这有什么不懂的？”

血珠顺着许放下唇溢出来，温热的吐息互相交融。

“因为什么？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，不然我马上顺着下水道游走。”

“手伸过来。”许放拧开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