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山一般的手掌压下来，孟黎被窒息的阴影笼罩。

接着就是无限的茫然，孟黎总会想，他喜欢秦观，秦观会喜欢他吗？

孟黎想不了很多事，他静不下来，无非两点。

知晓自己心境的孟黎，思绪和情绪都活跃许多。

他松开嘴，看着手腕上不怎么清晰的牙印，心想，怎么自己咬就这么痛！

但这脱口而出的话，打破了他心底的认知，他原来不是想和秦观当朋友，他只是喜欢秦观。

“大胆。”母亲呵斥他。

比如现在，孟黎端坐在书案前看着光洁的手腕，就想起在蓬莱域那处别庄的事。

眼前是孟黎熟悉的竹舍书房，宽大的乌木书案和地面上散落着，他这几日默写下的清心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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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他睡过头，秦观为了叫醒他咬了他一口。

若是没有秦观，孟黎或许就在父母的压迫下，顺从他们的安排。

孟黎茫然片刻，才恍然惊觉，他说的人就是秦观。

孟黎有片刻失落，又很快好转。他豁然地想，秦观不喜欢他也没关系，反正他们总归是朋友，秦观想起他的时候应该会来看他。

孟黎垂眸看了会自己咬出的牙印。

孟黎算着时间，他还可以再想一会他的心上人。

孟黎没有收敛力道，腕间清晰的疼痛让他眉头轻蹙。

他不喜与人接触，偏偏秦观例外。孟黎以为这是朋友之间的特例，他也认为他和秦观是朋友。

孟黎在青玄宗几乎没有自己的东西，连强烈生气的情绪都是负面的。

如今牙印没了，他却怀念起来。

母亲怒气冲天，如恶鬼一般可怖，她愤怒道：“放肆，你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。你念着谁，说出来，我要杀了他。”

最严重的后果，是吐血晕厥。回宗那日，他因跟母亲争吵，太过想念秦观，而遭过这样一回罪。

对于秦观，孟黎总有源源不断的事可想。

看了许久，久到心口开始抽痛，他才惊觉自己不能再想了。

孟黎接触的人少，不太会揣测别人的情绪与心思，他观察到的秦观总有很多事要做。

孟黎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白纸，开始写清心咒。他对清心咒已经非常熟练，没多久就写满一页。

怎么摆脱与叶凌风的婚约，和想秦观。

厌恶别人看他容貌，厌恶别人喜欢他。如今他还可以喜欢别人，这让他从内心觉得快乐、满足。

写一会清心咒，或想些其他事转移思绪，等心情平复，就可以继续想他思念的人了。

毕竟长久以来，孟黎都是顺从父母，想他们所想，愿他们所愿。

两者之间，后者又更为强烈。

－

清心咒是修士平定心神，驱散杂念的法诀。

他思绪陷入方才的噩梦中，许久才平复下来。

－

他先是懵懂地想，秦观很好，他喜欢秦观再正常不过。

孟黎用另一只手在腕间轻抚了下，随后抬起手臂将手腕送到唇边，张嘴咬了一口。

孟黎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，他被母亲以禁制关在翠竹峰，进出不能，连商陆都见不了。

在对抗母亲，本能先于意识说出有心系之人后，孟黎才后知后觉想到，原来他也会喜欢人。

而如今，孟黎有了自己的心思，他不想一味地听从父母安排。

孟黎沉浸在认知以外的情绪转变，他此刻的心情混乱、复杂，懵懂又暗藏着本能的欢喜。

心口的疼痛有所平复，孟黎趁空开始想，他要怎么才能不和叶凌风结为道侣。

孟黎猛然睁开眼，身体从书案前惊坐起。

性情原因，孟黎接触过的人很少，更是不通情爱。

孟黎被禁足在翠竹峰这段时日写了很多清心咒，可他仍旧静不下心来。

那个牙印在他腕间留了好久，他因此还责怪过秦观，怪他太过用力。

母亲的身影徒然变高变大，极具压迫，孟黎害怕，却坚定着没有屈服：“我不会告诉您，也不会让您伤害他。”

话一出口，孟黎自己都愣住了，他有心系之人，是谁？

有忙不完事情的秦观，大抵不会像他一般溺于情爱。

这么多天下来，孟黎已经会把握想念的尺度，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，就不会太过心痛。

可惜还不等孟黎剖析自己的心境，面前的母亲就变了模样。

唯一遗憾的是，他不能总是想着秦观，太过想念的话，他会心口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