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哥儿脸色垮下来。

沈成宇摸摸胸口里面的册子：“你找我办事，连顿饭都不跟我吃？”

安哥儿脚步轻快，下颚微微仰起，背在身后的双手忽上忽下地扬着一本册子。

安哥儿从赵二口中听到了符家的下场，他睡在躺椅上，将书本往下拽了拽，露出一双微微上翘的眼。

安哥儿没想到，自己与那周老伯的互动，也被爹爹看入了眼中。

赵大赵二隐匿气息守在巷口。

裴清晏不动声色地按住袖口。

但这次，味道似有若无，夜风几次都吹不掉，与之前带给安哥儿的感觉明显不同。

安哥儿眼睛一转：“有人主动送的。”

后面两天，安哥儿没再见到裴清晏。

“是有人刺杀吗？”安哥儿问。

随着他长大，他能感觉到自己学起东西来越发轻松，如果一直这样，他在江南两年就能从明山书院结业。

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要站在他这边。

“温！怀！安！”

“真和假，我能看出来。”安哥儿平静道。

安哥儿闷闷不乐。

安哥儿摸着黑快速翻看，很是满意：“走了。”

沈成宇寻到位置，踏进来的时候才猛地发现两边还站着人，心里猛地一缩，好一会才缓过来。

裴清晏心中想着事，才踏入府门，就见眯着眼打盹的安哥儿，撑在石桌上脑袋忽左忽右，像是困得不知所以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提神。

沈成宇想要磨牙，当日还是冲动了。

安哥儿拉长声音：“赵二——”

“爹。”安哥儿三步并作两步跳过来，刚凑近，后面的话突然停住，“爹你受伤了？”

“……符家的所有田全被官府接手，大概年底之前就能查清，会按原契物归原主。”赵二顿了下，又低声道，“厂公开口，当日那位周老伯家的田，应该会是第一个算清并还回去的。”

次日。

两人回到房间，裴清晏撩开袖袍，安哥儿这才放下心。

他貌似淡定，在安哥儿身边蹲下：“怎么约在这？我请你去酒楼。”

确实如裴清晏所说，是划在手臂上的一道小口子。

他用树枝戳开墙角生出的青苔，等得有些无聊。

在书房的裴清晏听到动静，不动声色地翻过桌面上的文书。

的光只照进来一角。

沈成宇直觉，日后等他长大，当日说的那些话，只怕要成为安哥儿口中最大护的话柄。

时间远比安哥儿那日口中的“年底”还要早。

安哥儿捂住额头，叹气应下。

“东西给我，我急着回家。”安哥儿道。

入夜。

安哥儿站高了，低头沈成宇还蹲着，做哥哥的瘾上来，他顺手拍拍对方的脑袋。

但他又不希望这人看他如看符高。

沈成宇：“我和符高认识这么多年，你也不怕我给你的是假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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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宅子。

这东西可没那么好拿，裴清晏皱眉，担心安哥儿乱来被盯住。

裴清晏说得如此随意，仿佛这两天看不见人的忙碌算计，都跟着变得轻飘飘。

安哥儿诧异看他：“你还要糖葫芦？”

“行行行。”沈成宇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，“给你给你。”

裴清晏没有追问，他若是想知道，事后自然能知道，安哥儿对此也心知肚明。

裴清晏微微挑眉，看过之后神色不显，眸底却划过一缕异样：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
安哥儿腮帮子似乎动了一下。

裴清晏连忙伸手按住安哥儿要到处嗅闻的动作：“你又不是小白，就是不小心被划出了一道口子。”

裴清晏神情淡然：“是有人临死反扑。”

“三日后我就要回京城了，记得多写信，别仗着聪明就乱来。”裴清晏撩上袖子，点了下安哥儿，“不怕聪明人算计，就怕蠢人乱算计。”

第三天一大早，安哥儿双手撑着脸，在正院等人。

淮河边。

册子被他丢到安哥儿怀里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安哥儿举起书本，决心认真一些。

“爹，这个给你。”安哥儿将小册子拍到裴清晏面前。

裴清晏不以为意地笑了下，“安哥儿，日后江南不会再有符家了。”

之前几次飘在爹爹身上的血腥味，虚浮又浅淡，闻上去就知道是别人的。

见到他，眼睛噌地一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