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一想，简直肝胆俱裂。

林华望：“没人知道。就是有一天，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。”

“之后新帝一旨封官，温怀安直入青云。”

“新帝与温怀安联手，此后东厂权势渐微，直到新帝身死，你被囚，他扶持幼帝登基。”

而后便是长达八年的呕心沥血，直至熬干自己，病死榻上。

新帝死于二十一岁，但他十八岁的时候，正是与太后联手围杀裴清晏夺权失败不久，没人知道他就那点命数了。

这句话就像是这场荒诞故事的句号，裴清晏守在安哥儿身边，望着安哥儿明明昏睡不醒，却像是陷入美梦的酣甜睡颜，一夜未动。

【安哥儿。】

终于在鸡鸣冲天，第一缕晨光刺破天边，裴清晏的眼已经红了大半，里面是熬了许久的血丝，他沉默地摸摸安哥儿的额头，唇边翘起干皮。

“……温怀安在十五岁选择突然进京，他进京之后，没参加乡试会试殿试，单凭一纸策论，就直达天听，那年新帝十八岁，得他如至宝，视他如手足，欣喜若狂。”

【00——】

可那是亲生孕他，又托人育他的人。他所有的一切，全都是裴清晏安排的，从这具人类身体到人类身份，以及每年生辰总是莫名其妙淹没他半个屋子的生辰礼。

最不称职的爹爹在京城啊。

与系统谈判许久，终于得到一个满意答复的安哥儿勉强道：“行，我不投诉了。”

终归是在温怀安之前死的。

前世于他而言，自然没有今生畅快，过于负面的人类情绪，险些让刚觉醒人格的小机器人卡壳。

“他死那日，天下为他停战半日，包括北漠。”

他已经想不清当年了。到底是如何才能狠下心，真的将孩子交到温明远手中，若是当年安哥儿没有毒发，他那一走，他们二人的父子的结局，是不是就会与林华望口中的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
裴清晏心中却淡淡，因为按照林华望所说，他已权势滔天，那时就算太子成新帝，没他的允可，别说安哥儿的面，就算是安哥儿的策论，也不可能传到对方的耳朵里。

还是他的崽。裴清晏垂下眼：“继续说。”

林华望谈及前世，已经熟练许多。

裴清晏眼眶一红，握着安哥儿的手，缓缓低下头。

安哥儿打断：“我叫裴怀安。”

系统空间。

能让他在新帝初期平白消失好几个月，除了肚子里多了个崽，没有第二个可能。再重的伤，他都不会在那个时候从朝堂上消失。

一个在江南好好养大的世家公子，前半生躲懒享福，连童试都压着分考过，又为什么会突然有一天，头也不回地选择去往京城那个虎狼地？

裴清晏已许久没有动静，很久很久，他才问出声：“我是什么时候死的？”

“没人知道你被葬在了哪里。”

他可以任由任务失败，然后专心陪伴温明远与陆云铃。

前世无人寻到裴清晏的墓，那一手掌控京城的温怀安知道吗？

还有裴清晏，天下最奸，清君侧的名头里，必不可少一个他。

裴清晏却已经确定了。林华望不知道，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。

明明是想让他得一世富贵清闲，可最后却逼得孩子生生累死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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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在京城啊。

“安哥儿。”裴清晏的声音很低，还有些哑，“你怨不怨爹爹啊？”

明明上天将孩子给他，可他却把他丢在了江南。

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梁，就那么交到安哥儿手中，对方硬是拖着一条要沉底的船走了那么远，最后却先淹死了自己。

裴清晏想了一夜，还能是为什么呢？

新帝死的那年，温怀安也终于到了与新帝初见时对方的年岁——十八。

安哥儿点头：“说说看。”

二周目他被养在温家，有爹也有娘，世俗方面的亲情，也让他明白人类为何如此重视父母。可当他十五岁剧情开始记忆苏醒，安哥儿便注定为了裴清晏抛下一切。

前世裴清晏那段时间行踪不明，这辈子裴清晏去了江南，林华望之前关注点全在温怀安身上，现在越想越深，他脸色也跟着一变再变。

突地一怔，盘来盘去，两世的变故，就是从裴清晏将温怀安带回京开始的。

林华望没见到当时京城是何场景，但他入关之时，老幼妇孺皆是一身白衣。

皇后死、皇帝死、安塞公主死、太后疯了、太子半疯半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