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自己都愣了一下，把手机搁回仪表台。

雨还在下，车窗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滑，像谁在玻璃上写了字，又被人擦掉了。

陆沉从没进过理工大学，也从未在许阳兼职、上课的时间贸然找他，始终守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半点不敢越界。

许阳没有犹豫很久，只是顿了一小会儿，然后点了通过。

许阳解开安全带，憋了半天。他想说“谢谢陆先生”，又觉得太生疏；想说“谢谢陆沉”，那个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，烫得叫不出口。最后憋出来的是：

陆沉坐在车里，没有立刻发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——是刚才递伞时，那人指尖不小心蹭上来的触感。

他不懂什么叫命运般的幸运，只知道此刻车里很暖，身边的人很安静，心跳有点吵。

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。回想刚才陆沉靠过来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，他明明该躲开的，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，动不了。

来回纠结了几下，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：

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，灯光暖暖的。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没多久，两碗过桥米线端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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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愣了半秒，心里默默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自己哪里有那么老？但看着那人低着头、耳朵尖还红着的模样，忽然觉得这称呼也没那么难听。
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，屏幕朝内，静静躺着。心跳隔着皮肉，一下下震着掌心。

“上去早点休息。”

许阳拿着伞下车，撑着伞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顿住，有点犹豫。

车子停在宿舍楼下。

打开聊天框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先是打出一句“谢谢你送我回来”，看了看，太长，删了；接着又打了“路上小心”，好像太亲近了，又删了。

什么才算喜欢

许阳伸手接伞，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沉的手指，像被烫到一样，立刻缩了回去。

他发动车子，缓缓驶离宿舍楼下。

“谢、谢谢你送我回来……。”
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，他把暖风调低了一档，慢慢把车开出了学校。

他慢慢蜷了蜷手指，又松开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盯着宿舍楼亮着灯的某扇窗，看了很久。

陆沉淡淡说了句：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

他打开扶手箱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许阳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拿着，雨还没停。”

另一边，许阳刷卡进了宿舍楼，轻手轻脚地上楼。室友已经睡着了，他简单洗漱了一下，悄悄躺进被窝。

了陆沉一眼。

陆沉坐在对面，慢慢吃着，看了他一会儿。许阳低头喝汤，后颈露出一截圆润的轮廓，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起伏。

【我是陆沉。伞有空再还。】

他垂下眼缓了缓，才抽了一张纸巾，伸手过去帮他擦掉嘴角。

陆沉看着那处软肉，忽然想起那晚掌心下温热的触感，喉结不动声色地动了动。

指尖刚碰到，许阳猛地抬头，两个人视线对上。他一下子慌了，脸又红了，赶紧低下头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
许阳怕烫，小口小口慢慢吃，吃得专心，没注意自己嘴角沾了一点汤汁。

房间里黑黑的，只有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。他睁着眼躺在床上，慢慢回想今晚一整晚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
【嗯。】

很轻，很烫，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，痒得人心口发紧。

陆沉坐在车里，没有发动车子，就安静看着他的背影。

陆沉靠边停车，盯着那个“嗯”字看了几秒。想了想，打字，删掉，又打字，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。

吃完东西，陆沉开车送许阳回学校宿舍。这时候雨已经小了不少，还在慢慢下。

许阳往前走了几步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车子还停在原地，车灯亮着，隔着雨幕，两个人视线又撞上了。

这时，手机亮了。屏幕上弹出一条全新的微信好友申请，备注只有一行字：

很快，车开到学校对面的夜宵店。

许阳心跳漏了一拍，慌慌张张转过头，快步跑进宿舍楼门洞。

等对方坐回去了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，赶紧偷偷吸了一大口。

雨夜分别后，转眼过了半个月。

陆沉装作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