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进校园，没敢回头，心跳乱了一路。

陆沉回得很快：【认床？】

可他看着许阳说“好”时眼里的期待，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许阳：【有点。】

第二天清晨，陆沉早早起身，做了一桌简单清淡的早餐。许阳洗漱出来，看着桌上温热的早饭，心里又是一阵暖意。

这些都是早上陆沉路上买的。之前许阳无意间提过一句宿舍一共三个人，陆沉就默默记在了心里，不多不少，刚好三份。

王强躺在床上刷着手机，抬眼扫了他一下，挑着眉开口：“小阳，昨晚居然没回宿舍？老实交代，是不是跟人约会去了？”

他抬手拍了拍额头，语气带着点酸酸的埋怨：“我有那么老吗？”

陆沉：【我在。晚安。】

他把手机按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可数了几十只羊，心跳还是乱的。

车子朝着公司方向驶去，车窗外的阳光正好。

隔壁就是陆沉，一墙之隔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陆沉愣了半秒，随即摆出一副小熊摊手的模样，胖胖的脸颊软肉随着叹气微微鼓起，像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熊科动物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带着点自嘲——三十多岁的人了，被一个“大叔”叫得心甘情愿，又被一声“陆哥”哄得整颗心都软了。

隔壁主卧里，陆沉靠在窗边。他不该留他的，留了就意味着明天还要面对。

这次陆沉回得慢了一些，久到许阳以为他睡着了，屏幕才又亮起来。

盯着看了两秒，觉得不妥，又删掉。太主动，太明显了。

客房干净舒适，被褥晒得暖暖的。许阳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车子停在校门口，许阳转头看向他，眉眼温顺：“谢谢你……大叔。”

很轻，很软，又带着一丝烫人的暖意。

迟疑了很久，又睁开眼睛，重新输入，发送。

陆沉：【还没。】

许阳手里攥着毛巾，耳尖一下就热了，小声辩解：“没有……朋友家离得近，太晚了就没回来。这是朋友买的早饭，带回来给你们吃。”

许阳把半张脸埋进毛巾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真没有……”

两个字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，却烫得他自己先愣住。
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隔壁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
许阳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
一夜安安静静，各自揣着心事。

“大叔不老。”笑着笑着，忽然脱口而出：“……陆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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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叔

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
许阳手里拎着三份煎饼果子，还有三杯温热的豆浆，轻轻推开宿舍门。

许阳看着那两个字，心跳慢慢稳下来。不是“早点睡”，不是“好梦”，是“我在”。

许阳一愣，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。真的在笑。

对面床铺的付大力探出头，一脸坏笑：“骗谁呢，同住四年了你第一次夜不归宿。看来你跟那个很照顾你的朋友，进展挺快啊。”

两人安静吃完早餐，陆沉送他下楼，驱车往学校去。

阳愣在原地。他不敢往深了想，可那份期待是真的，小声应了下来：“好。”

他把早餐放到桌上，准备先去洗漱。
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，陆沉才缓缓发动车子。

陆沉也怔了一下，随即眼底慢慢漾开笑意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许阳攥着手机，打了删，删了又打。想回【我也还没】，太傻；想回【晚安】，又舍不得结束。

许阳没再睁眼，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。

许阳耳朵尖“唰”地红了，慌忙推开车门：“我、我走了……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递早餐时不小心蹭到许阳手背的温度。

屏幕很快亮了。

王强和付大力对视一眼，双双啧了一声。付大力凑过来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说：“小阳，你嘴角翘着呢。”

陆沉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，带着他走到客房，细细交代好洗漱用品，叮嘱他好好休息，才轻手轻脚关上门离开。

最后只发了一个：【哦。】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。打开和陆沉的对话框，指尖悬在键盘上，输入了三个字：【睡了吗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