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很多——想起维也纳那晚许阳颤抖的肩膀，想起清吧里他慌乱的眼神，想起雪夜路灯下他冻得发红的鼻尖，想起音乐喷泉旁他说“我喜欢你”时眼底的明亮。

陆沉望着他，语气放软：“小阳，你是我的爱人，是我的牵挂。”

许阳背靠着门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和那天一样的姿势，一样的黑暗，一样的孤单。但他这次没有哭。

“你走吧，”许阳说，“三天后，你来找我。”

躁，却强行压下情绪：“小阳，你有必要用这种生疏的语气跟我说话吗？”

许阳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漆黑，桌上的粥凉透，结了一层膜。

最终，他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
双方父母坐在沙发上，看见两个孩子牵着手进来，都露出了会心的笑。

许阳缓缓闭上双眼，心底反复盘旋着林叙那句残忍的“替代品”。那个声音告诉他，他不配。

他只是坐着，听着陆沉的脚步声从楼道里消失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，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归于沉寂。

程素素仰起脸，笑意盈盈：“想早点见到你嘛。”

程家客厅。

他上前一步，握住许阳的手。掌心温热，指腹有薄茧，和从前一样。

“哥哥。”

许阳问完那句话，屋里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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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称呼。他太熟悉了。从前许阳每次这样叫他，他都会心软，会说“我在”，会答应许阳的任何要求。这是他们的约定，是他从未失约的承诺。

他没有挣脱。两人向大门走去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条走不完的路。

程家门口。

“三天。”陆沉说，“就三天。”

江予安的手悬在半空，最终只是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。程素素随即离开，顺势牵住他的手：“予安哥，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都在里面等你呢。”

他睁开眼，看着陆沉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

车里很闷，他打开车窗，让风吹进来。远处传来行人的说笑声，世间依旧热闹，一切都在照常运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发动车子，驶向程家。

陆沉看着他，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，看着那副明明圆润却瘦了一圈的身形。

但他还是想试最后一次。

陆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舌尖上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忽然抽痛了一下。

“小阳，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给我几天时间。我一定给你答案，无论是分是和，我都说清楚。”

江予安停好车下来，程素素已经在门口等着。夕阳下，她站在台阶上，浅蓝色连衣裙被微风轻轻拂动，发丝像柳絮一样荡漾。看见他，她眼睛弯成月牙，甜甜地喊：“予安哥！”然后扑进他怀里。

“素素今天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，”程父笑着说，“平时在家可不轻易动手。”

陆沉松了口气，想抱他，许阳这一次没躲。对于这个拥抱，双方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。

陆沉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说。他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很慢，像某种不舍，又像某种确认——许阳还在原地，没有追。

“予安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程母热情地招呼。

许阳愣了一下，眼底的微弱的光晃了晃：“几天？”

（感冒加中暑，难受。）

他想起屋里许阳低垂的眼，想起他说“谢谢你，江哥”时的声音，想起自己抬手摆了摆、没有回头的那个瞬间。

江予安僵了一下。胸口被小巧的身体轻撞，一双手环绕住他的腰身。他低头看着程素素的发顶，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笑容——也是弯成月牙，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。

他看着许阳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期待，但更多的是疲惫。不是撒娇，不是索取。许阳只是叫了他一声，然后等着。等他自己选。

江予安走出楼道，夜风吹来，带着夏夜的燥热。他停下脚步，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很久。

但此刻，这两个字像一把刀，比昨晚咬在舌上的那一口更深。

门关上，咔哒一声。

许阳反问：“那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才合适？”

“天热，”他声音有些哑，“没必要在外面等。”

“那走吧。”

他想起许阳喊他“哥哥”“老公”时的软糯，想起他咬他时眼底的绝望，想起他问“我是货物吗”时的颤抖。

完美的“未婚夫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