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？那你抱抱我好吗？”

那是许阳的初吻。许阳什么都不懂，牙齿咬得死紧，浑身僵硬。陆沉记得自己当时笑了，抵着他的额头说：“小阳，你不张开嘴，是要我用舌头给你洗牙吗？”

陆沉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他把手搭在额头上，遮住眼睛，轻声说：

时间已经很晚了，堂屋里的挂钟敲了十一下。陆沉站起身，拿起那件还没干透的羽绒服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
白酒烧喉，辣得眼眶发酸。几杯下肚，陆沉的话匣子像是被酒撬开了。

他盯着那片深色的湿痕看了几秒，然后掀开被子起身，穿好衣服，走到厨房添柴加水熬粥。

那时候的许阳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眼睛湿漉漉的，真的好让人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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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风雪还在下。堂屋里，两个房间隔着一堵墙，各自躺着一个人。一个在做着旧梦，一个守着旧人。

“我不该逃避，不该躲着你，更不该去找林叙。”陆沉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是我贪得无厌，两个都想要。结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苦笑了一下，“往往失去以后才知道，谁才是真心对自己的。”

许阳回了自己房间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。酒意暖着身子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
而另一个房间里，陆沉没有睡。

他坐在灶门口，里面燃烧的火映照在他脸上，一晃一晃的。他看着火苗发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一尊被烟熏暖了的泥塑。往年这时候，奶奶会往灶膛里塞两个红薯，说今年肯定是个好年。今年没人塞红薯了，他也没去想今年是不是好年。

“嗯。”

那梦那么真实，真实得他能闻到江予安身上沐浴露的味道，能摸到他肚子上软软的肉。江予安就坐在床边，低头看着他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：“小阳，你怎么哭着脸？怎么了？”

许阳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，又松开。他看着杯底残留的酒液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雪落在屋顶上，沙沙地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喊他的名字。

“去车上对付一晚，没事的。”

初一的雪

“嗯？”

就在房门口，他亲了许阳。

“小阳，我来了。我知道你一个人，我不想你孤单，我陪你。”

“小阳，洗手吃饭。”

“好，可不许哭了，再哭就变成大花猫了。”

许阳在梦里伸出手，去抓他的衣袖：“江哥，我想你。”

许阳背对着他，肩膀顿了一下，半晌才回：“新年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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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一杯。陆沉看着那杯酒，没说话，端起来，两人碰了一下，仰头喝了。

“傻瓜，”江予安握住他的手，掌心温热干燥，“我就在你身边啊。”

许阳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那个熟悉的温暖。

现实中，许阳蜷缩在被窝里，嘴唇轻轻动了动，呢喃着：

“回去了？”许阳皱眉，“这大过年的，你回哪儿去？”

许阳抬眼看他。

他坐在床沿，看着屋里这些旧物。这屋子还是三年前的样子，连窗台上那盆枯了的绿萝都还在原位。记忆一下子涌回来——那年也是大年初二，他第一次来这，也是住的这个房间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“是啊，”陆沉也低下头，看着桌面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陆沉站在门口，看着许阳忙碌的背影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早点睡。”

许阳起身，走到客房门口，推开门。屋里堆着些旧物，他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把床上的防尘布掀开，拍了拍枕头：“房间整理好了，晚上就在这住下吧。”

梦里，江予安还在厨房做饭，锅铲碰在锅沿上，叮叮当当的响。他贴完对联探头往里看，那个宽厚的背影在围裙后面扭来扭去。江予安回头看他，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，笑着说：

陆沉捏着酒杯，指节发白，忽然开口：“小阳，当初是我做错了。”

可现在的许阳，同样那么吸引着他。只是不知道，还有机会吗？

两人脸上都泛着红，也没了再说别的事的心思。

“老公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
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，很多事情也没必要再去讨论对错了。

“小阳。”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翌日，许阳醒来，发现枕头有点冷，一摸，原来是湿了。

“喝了酒能去哪儿？”许阳把酒瓶往桌上一放，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