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走出，一路穿过办公区，不少员工抬头看见他，都连忙起身问好。顾海一一颔首示意，神情依旧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寡言、气场十足的顾总，没人看得出，这位老板心里，正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摸不透的软意。

李娟微微一怔，倒也没多想，只当老板想注入点新鲜血液。她对陈念的表现本来也挺认可，立刻点头：“好的顾总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
顾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目光直直落在桌上那份属于陈念的简历上。

陈念。

有经验、有能力，对公司来说最稳妥、性价比最高，他本来也倾向于直接录用这个人。

从出租屋到酒店停车场，再回家洗澡、换衣、随便吃了点东西，一路上，那张笑起来带着小酒窝的干净脸庞，总会毫无预兆地冒出来，扰得他心绪微微发乱。

门被推开，李娟脸上带着干练温和的笑，手里捧着四份整齐装订好的简历，快步走了进来。

是人事部李娟的声音。

他刚松了松领带，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
他缓缓伸出手，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去，指腹在那张照片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，落在他宽厚壮实的肩头，将那身深色休闲西装衬得愈发挺括。一米八的身高配上二百二十斤的大胖熊体态，往人群里一站，沉稳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开。

顾海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，准备直接开口敲定第一位候选人。

顾海心脏猛地一撞，视线最终定格在简历右下角那个手写的签名上。

视线，骤然僵住。

司盛海建筑，只租赁了第十二层作为办公区域。

“但站在公司角度，我还是更倾向有工作经验的。”

顾海微微颔首，指尖轻抬，淡淡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专属电梯。

顾海点点头，心里完全认可。

“陈念”两个字，笔锋圆润中带着点稚气，和早上那张便签上的字迹，简直如出一辙。

“进。”

“顾总，您可算回来了。上午面试的结果我都整理好了，一共四位比较合适的候选人，我重点筛选了两位，最符合我们的要求。”

活了三十一个年头，他向来把“直男”二字刻在骨子里，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刻。

一路走进大堂，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，立刻站起身，轻声笑着问好：“顾总下午好。”

顾海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宽厚的身子轻轻陷进办公椅里。

电梯抵达12层。

就是他。

他嘴唇微张，话都快要出口。

叮——

同校，同专业。

李娟又指向第二份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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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总，您在吗？”

办公室里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浙江大学，建筑设计。

她说着，从中抽出两份，摆到顾海面前。

没错了。

脑子里还残留着早上的恍惚。

顾海轻咳一声，压下所有异样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简历上的名字，语气依旧沉稳，却藏了点不易察觉的笃定：“优先培养应届生，可塑性更强。通知陈念，明天直接来办理入职。”

顾海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，试图把那道晃眼的身影压下去。

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，他的目光鬼使神差、完全无意地，往旁边第二份简历上轻轻一扫。

“大概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
说完，便拿着简历转身退出办公室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脑海里闪过照片里那张圆圆脸、笑出小酒窝的模样。

推开办公室大门，宽敞明亮的空间扑面而来。

“这一位是应届生，浙江大学毕业，专业对口，在校拿过不少设计奖项，学习能力强，是棵好苗子。”

“第一位，外地大城市大型设计公司出来的，有六七年工作经验，能力稳、作品成熟，因为个人原因回来发展。上手快、不用培养，我比较推荐这一位。”

他快速往下扫——

闪过早上那张便签。

两个字，像一道轻雷，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
早上那间小屋里，书本扉页上的名字、照片里笑出小酒窝的脸，一瞬间全部涌上来。

他心底一阵微妙的翻腾，有点尴尬，有点无措，可他是老总，这里他说了算。

她顿了顿，客观补充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