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一边是会所里醉倒难醒的心事，一边是烟火里慌不择路的奔赴。

他满心牵挂，早已爱到心慌，心疼到发酸，又藏着隐隐不安。

只是这一次，不再是陌生的善意。

晚风灌进车窗，他却半点凉意都觉不到，一颗心悬在半空，七上八下。

顾海睫毛轻颤，缓缓抬眼。

望着这副醉到沉沦、郁结难舒的模样，陈念心头猛地一颤，忽然生出宿命复刻的恍惚。

“我没喝醉……一点都没……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背景音里似乎有酒杯碰撞的脆响，随后是顾海含糊不清、却又异常执拗的低喃：

陈念匆匆收起手机，脸上满是急色，连桌上的纸巾都顾不上拿，语气又仓促又愧疚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哥喝多了，人不太清醒，我必须马上过去接他。”
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电话里，顾海那声含糊黏糊的低语，还有骤然断掉的忙音。

他此刻一颗心全悬在失联醉酒的顾海身上，担心得快要慌神，哪里还顾得上多余客套，只想立刻赶到人身边。

凭着顾海含糊报出的包厢号，一路横冲直撞。

这人向来沉稳要强，清醒时事事周全、不动声色，偏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，只会闷头喝酒，把自己折腾得这般颓靡。

平日一丝不苟的衬衫皱乱不堪，领口松开，宽厚圆润的肩背微微垮着，褪去所有凌厉气场，只剩满心疲惫与藏不住的心事。

出租车停下的瞬间，陈念几乎是钻进去的，对着司机急吼吼地报出地址：“师傅，去云境台，越快越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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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涣散朦胧，浓重醉意缠着眼眸，藏着化不开的郁结。

也是六月闷热的夜，也是这般醉得浑身无力、安分沉默，也是这般敦实宽厚的身形，狼狈却安静。

在哪儿？你没事吧？喂？”

他抬手轻碰顾海的胳膊，声音柔得极轻：“哥？醒醒，我来了。”

电话忽然轻轻一响，彻底没声了。

陈念连忙抬手摆手拒绝，动作大得差点碰翻桌上的啤酒瓶，语气急切得不容置疑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一个人去就好，很快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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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命复刻，醉后呢喃全是“他”

陈念的心瞬间碎成了一滩水，又急又无奈，只能赶紧顺着哄：

终究还是他蹲下身，接住了卸下所有铠甲、满心藏事的顾海。

“我想回家……你接我……”

林舟一听，下意识起身关切道：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？晚上跑远不安全。”

“好好好，我知道，哥没喝醉。那你乖乖告诉我，你现在在哪儿？我过去找你。”

他清晰想起——第一次捡回顾海的深夜。

车子停在会所门口，陈念几乎是跑着冲进去。

越想越慌，越想越怕。

陈念匆匆弯腰道谢，抓起随身物件，脚步慌乱又急促地快步冲出小馆，连林舟喊的那句“慢点跑”都没听见。

只不过地点，从冷清无人的街边垃圾桶旁，换成了高档私密的会所包厢。

他满脑子都是顾海那句软绵绵的“念念”，还有那句带着委屈的“你接我”。

陈念站在路边拦车，晚风吹得他脸颊发凉，可他的手心却全是汗。

兜兜转转，命运悄悄复刻了那场初遇。

林舟也不多坚持，只沉声道：“行，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。小胖，不管遇到任何急事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他的手指无意识攥紧陈念的衣角，反复揉搓，像在抓那个念了千百遍的影子，不唤名字，只语气黏软破碎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与执念：“我好想他……”

回忆一闪而过，陈念眼眶微热，慢慢蹲到桌边。

许久才勉强聚焦，看清来人时，眼底漫上浅淡水光。

那是顾海第一次，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
“好的好的，谢谢你！”

暖黄灯光静静洒落，顾海趴在宽大的实木桌上，睡得沉实又狼狈。

而一旁的林舟，早已看清陈念骤然绷紧的神情、慌乱焦急的模样，当即放下酒杯，微微蹙眉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听筒安静几秒，酒气沉沉地慢慢报出云境台的地址，刚断断续续说完最后几个字——

陈念一路心急如焚，拦了车便往云境台赶。

推开房门的瞬间，他整个人骤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