尴尬和冷意开始蔓延——

是啊，她其实本来就是这种常常露出不屑表情的人，觉得很多人很多事都很可笑，但是控制久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温良恭俭让的化身了。

现在的时意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
“嗯，是一见钟情。”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度冷漠的口气说。

随便吧。装不下去了就算了。

但是一边痛一边吃止痛药，太有意思了。

两人像是都调用了某种技能施法，但是又主动切断了读条。

市工作，她在这座城市看到周泽楷的身影出现在各种地方。

她很想控制一下自己的眼神以免变成肖尧常说的那种看垃圾的眼神，但是她做不到。

他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沉默寡言，可是她看到他这样觉得很安心。

这不太正常吧，但是也习惯了。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，就像是提词器一样。然后她就步入了正常之中。

她看起来比陶轩之流更像上位者，锐利又带着疲惫，眼里透着麻木和厌倦。

结构性沉默，感谢结构性沉默，一切很正常。

“什么？”叶修的表情下意识的恍惚。

但是她又被击穿了，被廖永彬，被资本。

叶修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很恍惚，一瞬间竟然想不起该用怎样正常的表情面对，然后迟钝的想起来这种时候不用太正常。

“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，那么我接受你的一切决定。”她淡淡开口，说着打了个哈欠，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。

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我没有那么纯粹那么有信仰那么喜欢工作那么多天真烂漫。我有时候觉得喜欢你像是我给自己的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”她语气很平淡，带着点自嘲，“叶修，我有点累了。”

但是现在，她无法正常下去了——

但她也很想说，我只是个普通人，我的爱没有那么无私，原来我的私心就是爱你。

“没有自然而然的理解和默契，没有温良可爱只知道相信你的时意，全都是打配合。全都是围绕着你的dlc。”她的声音不再是温和的，而是漫不经心。

在他身边，一切都会正常起来的。

她产生了一种苦中作乐的庆幸，甚至戏谑地想着，廖永彬肯定不会明白周泽楷是怎样的稳定。她并没有看错。

不是不理解，是很痛，一直很痛。

她冷漠又高傲地往那一坐，随意地松了松自己的肩膀，嘲讽一笑，仿佛一切只是个笑话。

他看着她那张总是露出纯粹目光和温柔笑意的脸，看到她面上露出一丝暖意，确认般的上前，却发现她的表情迷茫了一下，恢复了面无表情。

然后她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，动作僵硬的同时带着一些茫然，但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姿势。

她很快又可以和肖尧他们一起调侃讽刺点什么以保持思维的锋利，而不是天天单纯的扮演一个理解万岁的女朋友。

他愣在原地，不知是进是退。

尴尬，痛苦，丢脸，这些都不重要。那个少年的纯粹，才是最重要的。所幸，他很稳定，语言一如既往的精简。真好。幸好是周泽楷。

于是一切在合理范围内发生，他静静陪着她，她麻木的进入崩溃程序，中途走神的瞬间甚至思考了怎样的崩溃程度是合理的。

历史好像总是在轮回，这次轮回到周泽楷。

“怎么了？”叶修脸上露出震惊。

叶修皱着眉看着时意，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
时意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心里冒出要解释也太麻烦了的想法。习惯了动用所有的智力维持出那种天然的默契，现在却觉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。

她真的可以为了他将之前一切的美好都当作上天的馈赠，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可以理解你，即使是一个很扯的开始。

“什么……决定？”叶修站在那里感觉到无所适从。

至少，她不会在这颗恒星身上领略另一种凌迟的痛，至少，可以安慰自己一切可以纯粹下去，以另一种方式。

她在外面吃完饭回家了，一直无法思考任何东西，呆楞的像和廖永彬断绝关系的那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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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了？时意愣了一下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冷漠厌烦以及嘲讽。

“好想说脏话但是忘记怎么说了。”她笑了下。

“好累啊。”时意说，“好麻烦。”

明明是痛快的承认，但是那语气却像是锋利的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