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答话，直接从桌底下的箱中抽出一瓶, 拿嘴磕开, 继续喝。

没必要，真没必要。

她直起身，眼光一扫，瞥见蓝色水桶上的三盒药。

周进神色清醒一点, “我准备过了年就辞职。”

周进嗯了一声。

电梯门叮的一声，阖紧，下楼。

没有开过封，刚买的，感冒和消炎，还有一盒止痛。

“咋了？”

——用不着你当牛做马。

忘记那个无辜被流掉的孩子，忘记这段压抑痛苦的婚姻。

墩子又跟他聊了些最近的政策，前几年捕捞的越来越少，s省本就是渔业大省，现在政策更是大力扶持近海捕捞和远洋捕捞。

周进轻扯下唇。

只要你能多爱我一点。

之前也肯，只是有她这个负担, 他怕, 担心他亏了让她跟着受委屈。但现在离了婚, 就算他背一身债务也不会跟她有关，他放心了。

喝下很多酒，但他看上去仍然镇定平静，提及这个事，神色清明些许。

墩子懵了一下：“辞职？”

现在没了她。

“之前你不是不肯么？”

滑轮碾过地砖，还有鞋底摩擦的声音。

想到昨天，胸口就发痛。

“哎哟，这么看离婚还是个好事哟。”墩子喝光了酒，拍他肩，“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磨叽了，这次说定就甭改了！我去打听下手续和船，你也准备准备，咱明年就自己干。”

越来越远了。

方璃坐回沙发上，心里空出了一块。

“墩子。”

周进点头，点了一根烟，掀起眼皮。

周进聊着聊着，颓然的心一点点定了下来。

她是那样一个美好、纯洁的女孩，却心甘情愿跟着一无所有的自己。他想给她最好的生活, 想为她赚钱, 想让她活得恣意潇洒。

他真希望自己大醉一场。

“我们自己单干吧, 买条船我们自己来，赔了就赔了。”他捏着眉心，想着在国外日复一日的工作，麻木烦躁：“现在真挺没劲儿的。”

还是一个不值得的女人。

他想明白

在没遇见她之前，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浪子, 什么都不在乎, 什么都无所谓。可是遇见她之后, 一切都变了。

“好。”

人生漫长, 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走下去。

她怔怔地望着这一切，头好晕，好沉。她捂了捂额头，应该去吃药了。

商量完这件事后已是深夜。

两人谈了许久。

房间好安静啊。

手指移到按钮上，决绝地摁下。

第86章

方璃没有去送他。

是，他再爱，不过也就是个女人罢了。

她想，他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“你少喝点吧。”墩子抢了过来：“离个婚有那么难受？”

她握着药盒，久久说不出话，眼泪断了线地流下。

沉地叹了一声，拉开门，提着行李箱快步走进电梯。

周进去了墩子那里。秋夜傍晚, 月色凄清，枯黄的梧桐叶落了一地，老街巷路口的烧烤摊却热火朝天。周进埋头喝酒，一瓶接着一瓶。

那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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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璃支撑着身体，走到饮水机边，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。她拿起杯子晃了晃，也不知道家里的药还有没有了，昨天让他去买药，但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