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石火间，凌尚记起了——她是骆梓辛的母亲谢芳菲！

骆梓辛的生命力，在以肉眼看不见的微速度，一点一点流失；如同电影里的特效镜头，或许整个人到了最后，会化成无数的星星点点，往上飘散于虚空中。

“谢阿姨……？是您吗？”凌尚见她的次数很少，尽管心里有了数，语气还是疑惑。

每每如此惊醒，心悸不已。随后，定有大片大片空寂的愁绪跟上。

又像荒野上长势猖狂的草，到人的小腿高，绿成一大片，明暗不定，带潮湿腥味，风一吹，草间隐约能见掩于其中的骷髅头。

骆梓辛的眉眼像她。

巡查的医护人员进来，对凌尚说，“凌先生……电梯口附近有一位女士，坐着好一会儿了，不知道是不是您认识的人，我们没敢打扰……”

来人倒是很清楚他的身份，朝他点点头，“凌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您是来看梓辛的吗？这边……”凌尚正欲为

兵荒马乱之间，凌尚想起高人的话。

昨天似乎还不是这般触觉。

医护人员每天都会为骆梓辛按摩身体。但长久的不活动，静止的肉体确实在起变化。

夜，好静。

很瘆人对不对？

意识到这一点的凌尚，只觉手脚冰冷地发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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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是……”凌尚觉得这人他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。

凌尚不止一次梦见，自己白发苍苍地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盯着床上，而视线汇聚之处，分明躺着一副森白骸骨！

——

空空的身体里，瞬间刮起恐慌的飓风，令他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
并非一直躺着就代表永远不变。

“等待”这回事，像一种濒临边缘的绿色，幽的，闪烁的，犹如黑夜中的磷火。

——

腿部的肌肉，稀稀软软的。不是紧致地附着，而是松垮，仿佛就要从骨头上剥离开，整一块掉到地上。

皮肤软沓沓的，像画皮一般。

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好？

凌尚觉得，身体内部，像空了一样，漏风，气流穿过，呼呼作响。

就在他握住的一刻，异样的感觉产生。

舍得。

这天，凌尚如往常，想握住骆梓辛的手，跟他说对不起。

女士站起身，正面朝凌尚转过来。

听闻她与骆起云离婚后，已移居国外。

一分一秒的流逝，就像水珠一点一滴落下。

凌尚伸手摸了摸骆梓辛的腿。

第135章

怎么做，才可以换来骆梓辛的清醒。

或许一开始，变化不明显。慢慢地，一天一天地，变化在某一个临界点，显现出来。

“……”凌尚愣住。

凌尚来到走廊。走近，他逐渐看清那位女士——身着淡色高雅套装裙，头上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，即便坐着，腰背也挺得很直。她在低头想什么，听到脚步声，往凌尚的方向看去。

在这一场等价交换中，他还有什么，能为骆梓辛付出？

对。漫长不知何时结束的等待，就是这种感觉。

“？”凌尚蹙眉。母亲已经回去，这个时候，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