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醒了之后，长乐忽然有点不想见到他。用更准确的形容是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。

小二离开后，当天晚上，他叫来了闵忠。消瘦沉默的刺客跪在他脚下，卑微如蝼蚁，他却突然觉得有些羡慕。

不出所料，却又令他有些不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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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反射性地想要否认，毕竟他一直想要的人是安然。

闵忠觉得今天的主人今天有些不一样，但从表情和动作上看不出什么，仍是如以往一般冷漠疏远，虽然华美无瑕，却无情得不像个人。

刺客杀人的方法并不一定光明正大，只要能达到目的，不论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。这是他师父教给他的，而他也一直是如此做的。他杀掉闵千秋的方法，其实是在两人动手的关键时刻，把致命一击扭转了方向，转向了在一边的闵千秋的伴人。

“小二在你那里吧。”问话，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
功就好了…他抬起头，望着穹顶上的紫水晶，静静地想着。

长乐转过了头，不想再与他对视。

长乐很久很久没有做声。

“他告诉属下，明天要回纪城了。现在已经睡下了。”

在那人中招的一霎那，闵千秋的心神立时散乱，再也无心恋战，立时向着他的心爱之人冲过去。而他就是在这时，给了他师父必杀之击。

闵忠偷偷抬了下头，看了眼长乐。

闵忠垂头，“遵命。”

长乐抬了抬眼，点了点头。

长乐微微皱了下眉，似是有点困惑，迟疑着回答，“也许吧…”

但话到了嘴边，却又有些不确定了。

闵忠有些忍不住了，抬起头来，“主人，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？”

“嗯……”

长乐转着手指上的扳指，半晌，说了句，“你以后的任务，主要就接纪城附近的吧，多看着点他。”

这件事的发展，脱出他控制太多，连带着自己也要失控了一样。

于是他告诉小二，要小二离开。

他脑子里太乱了，需要时间想清楚。

但今天，在这些冷漠中多出了几分其它的东西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牵绊住了，另得他更有人味了一些。

闵忠进一步问道，“那么…您是否已经对小二动了心？”

“您是在担心小二么？”

“以后，可以把他的消息回报给我。”

生平第一次，他想要逃避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哭？”

“他怎么样？”

当时他师父闵千秋爱上一个人，很爱很爱，即使那个人在长乐眼中一无是处，只是个有先天疾病的残废，根本活不过三十岁的。可是师父每次见到那个人，就像变了个样子，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冰冷无情，也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毫无破绽的飘渺宫主。

那个总是戴着麻布小帽，搭着白手巾，谄媚地笑着的小二，对他造成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多一些似的。有很多甚至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。

小二很伤心，一双眼睛里亮闪闪的不是泪，而是碎成一片片的希望。

他还记得他师父是怎么被他杀死的。

“是。”

“是。”闵忠回答。

“闵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