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会祝福他们。

赵宗宁背对着他，没看到他，赵琮朝他使眼色，再朝一旁点点头。

直看到花灯飘到一座拱桥下，渐渐没入黑色阴影，赵世碂才缓缓起身，却还是不舍收回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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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来得突然，也没有格外准备，灯也是从门口买来的，与百姓们是一样的花灯。赵世碂从栏杆上下来，伸手挡风护着灯，往一旁的水边走去。
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
但于赵世碂而言，那点光已足够。

赵琮看懂了，笑得弯了眼，并点头。

自然，赵琮写的是“赵宗宝”。

“你还是别说了。”宫女怕怕地拍了拍心口，又道，“咱们陛下是陛下，是天子，自然不与寻常百姓作比，这些事儿不算数的！”

这是独属于他与赵琮的中秋月衣。

赵世碂笑着点头，又无声道：“我放了灯啦！”

赵世碂回到五殿，赵琮还在轻声与赵宗宁说话。

话虽这么说，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毛毛的，她们快步走回当差的地方。

微风带起涟漪，月光织成的纱衣霎时便起了褶皱。

“我家乡有这传闻！况且你瞧，不远处百姓们放灯，都是男女同放的！”

“这，这——”

赵宗宁抽噎着问：“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？”

赵世碂就着宫女伸出的四只手摊开纸张，思虑半晌，画了一支桂花，再在花下写了两人的名字。

她的同伴诧异地看她一眼，随后与她一同走到赵世碂身后，看赵世碂小心翼翼地弯腰，将灯放到水面上。

她踟蹰片刻，说道：“你可知道，花灯，要两人同放才成，否则不吉利。”

今日金明池外，许多卖花灯的。

却都不如灯中那点光。

赵琮这才收回视线，柔声道：“在洛阳的时候。”

月光已足够温柔，水面也足够缱绻。

“怎么个不吉利法？”

但这一刻，他愿意相信这些民间的小传闻。

吧。”赵世碂伸手，里头还在哄着，还不知要哄到什么时候。这灯，他来放。

赵世碂知道，花灯是纸做的，虽涂了油，却终会被水沾湿，也终会沉于水底。但这盏小小的灯，承载的是他的愿景，是赵琮的心意，更是他们俩的爱意。

他背着手高高兴兴地回到殿中。

不远处依然人声鼎沸、灯火通明。

赵世碂写好后，捻起纸，将毛笔递还给小宫女，晾了会儿，他将纸叠起来，放到早就备好的花灯中。宫女从地上拿起本就备着的蜡烛，赵世碂拿着花灯，亲手点亮灯。

此处也依然悄无声息、暗无灯火。

即便沉到水底，祝福也已被月光接收。

宫女将辰砂递给他，并在一旁陪他。

两位宫女的其中一位，欲言又止了半天，终究没敢说话。

这是要放灯了。

赵世碂立刻懂了，公主殿下还在气头上，他们陛下叫他到一旁的殿中歇歇先，别去刺激公主殿下。

赵世碂不是迷信之人，更不是心思细腻之人。

他身后的两位宫女停在殿外，其中一人拉着另一人的手，好奇问道：“适才，你可是有话要与郎君说？”

赵世碂单膝跪在岸边，仔细地看着静静飘在水面上的花灯，随着风缓慢往水中心飘去。

“对！”

宫女们纷纷抬头，谁也不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