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对着三个人说的，但王轻远很有默契地一动没动，向阳和任哲则热情抬头——

向阳：“我等会儿去，顺便食堂吃口饭。”

“咋了？”

刚到五点的食堂冷冷清清，菜品还没摆全，遑论学生。一眼望过去就几个脑袋，剩下的全是一排排空荡塑料凳，宋斐径直走到第一个窗口，先打了白饭，再移到第二个窗口，果然新菜式又迫不及待摆出来了。

格外“振奋人心”。

“那你呢？你总没有媳妇儿了吧。”向阳的无奈可以理解，任哲的发奋毫无理由啊。

“该我问你俩吧，中邪了还是着魔了，这么刻苦想上天？”

不想任哲一甩飘逸秀发：“哥们儿，还没看清现实吗，你能靠学习成绩撩妹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年了，少壮不努力，老大徒伤悲！”

“干啥？”

“咳，”宋斐清了清嗓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那个，我能打断一下您二位吗？”

一入学府深似海，从此学渣是路人。连打水都不用自己了，宋斐悲从中来。

“今天来挺早啊。”常年在这一区域打菜的阿姨都认识宋斐了，敢于挑战新菜式的同学有

防火防盗防丢壶，多么痛的领悟。

俩室友却因此话面面相觑，最后一致应声：“对啊，所以我们在复习六级。”

宋斐很欣慰，起码室友们对自身的定位还依然精准。

自从被没收了热得快且导员点名批评之后，宋斐他们宿舍很是安分守己，这阵子都是拎着暖壶下楼打水。宋斐准备先吃饭，再打水，遂将翠绿色暖壶放到水房门前汪洋大海般的暖壶阵中，且很有心眼地靠在了水房窗台底下。一是这个位置好记，二是窗户有护栏，方便他用随身携带的自行车锁将暖壶与铁栏杆牢牢锁在一起。

“我下楼打个水，有谁要带没……”宋斐跳下床，决定去开水房平复一下心情。

王轻远：“不用。”

宋斐咽了一下口水，忽然很想给向同学一个安慰的拥抱。

“问题是你俩四级不都过了吗？！”这话说出来很伤感，但宋斐也顾不得了，他要捍卫“440唯一不屑于过四级的铁血真汉子”的尊严。

任哲：“中午刚打完。”

后者点点头，向上看过来，苦口婆心：“兄弟，临阵磨枪，不快也光啊。”

向阳放下笔，仿佛追忆起了曾经的似水年华，潇潇洒洒，眼神遥远迷离。片刻后，迷离散尽，只剩凄凉，他望向宋斐，幽幽叹息：“年轻人，你不懂，有一种刻苦叫你媳妇儿觉得你应该刻苦。”

轮到宋斐傻了，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：“你俩要考六级？阳子你不是说过了四级这辈子再不碰英语书了吗，上必修课都不碰！任哲，全世界都应该普及汉语，这话是不是你说的？”

宋斐又咽了一下口水，终于觉得还想睡个回笼觉的自己确实其罪当诛了。

宋斐在上铺坐起来的时候，夕阳正好。440被笼罩在温暖而柔和的光晕里，连同上铺的一个“懵逼者”和下桌的三个“好学生”。室友们伏案劳作的背影在这个瞬间与前男友完美重合，饱经风霜的宋同学产生一种“刚出虎穴又进狼窝”的惊悚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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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哲给向阳一个眼神，示意，你说。

宋斐仿佛看见对方桌上的真题正散发着闪瞎双眼的七彩霞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