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杰住的房子不大，复式，两层。

江凯那下烟拨通陈杰的号码，陈杰接的很快，声音落过来，“大少爷？”

操，真是山穷水尽。

“帮我查个帐，在哪里？我去找你。”

烟融进了空气中，袅袅的。

“公司一点钱都没有。”

“那你给吧，个人名义出。”

江凯把车开进去，车停下，陈杰又看江凯。几天不见，江凯变化天翻地覆，脸还是那张脸，却少了轻浮。

个银行套出金额巨大的贷款，十月份起诉，现在这里已经被法院盯上。

江凯绕到后面抱了两大箱子材料下车，说道，“帮我看看文件。”

“对。”

江凯推开电脑，点燃烟狠狠抽了一口。

“你不是从不吃泡面？我叫外卖吧。

“帮我个忙行么？”

“人过半百，一只脚进土，本以为就这样了。老江这事儿办的让人寒心，他躺在那里了，我们还得活下去。”

江凯按灭烟，看了一会儿他拿过笔记本电脑，“财务的？”

“你和江氏没有债务关系吧？”

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陈杰接过江凯手里的箱子，碰到他的手背，江凯皮肤细腻，他心里荡漾了一下。

陈杰拉开车门上来，看了江凯一眼，“你瘦了。”

第16章

张大海掐灭烟看江凯，江凯说，“材料太多了，我找个人看，明天给你回复。”

一条命换所有人，不用再填那深不见底的洞，非常划算。

“几百万好意思拖？”

江凯到小区门口看到了陈杰，江凯一把方向车子靠过去停下，江凯降下玻璃，“这是你家？怎么走？”

“我们老兄弟感情比你想象的深，但深有什么用？”

“行。”陈杰报了个地址，“你过来吧。”

江凯扯起嘴角笑了一声，“瘦了算什么，我命都要没了，你带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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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杰笑出声，“我们小公司，攀不上江氏，大少爷找我什么事儿？”

“全在这里，自己看。”张大海把一摞卷宗扔给江凯，“有个屁的钱。”

“进地下车库。”

张大海这两天把公司查了个底朝天，真没钱，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，点了一支烟。漫长的沉默，他说，“当年跟老江白手起家，一步步走到如今，兄弟们一个个离开，最后只剩下我和他。”

“我叫公司财务过来？”

陈莹走的时候说公司负债五十亿，那时候江凯还没有五十亿的概念，现在有了。天暗了下去，江凯看着电脑上的数字。

江凯没说话，直到烟抽完他起身，“我把车卖了，先把城防建筑的钱给还上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江凯坐到车里又点了一支烟，辛辣冲入喉咙，他剧烈的咳嗽。从倒车镜里能看到蹲在侧门等钱的建筑公司的人，江凯咬着烟拿出手机翻号码，从上翻到下，唯一能联系的是陈杰。

进门江凯直奔冰箱翻到一盒泡面，“水呢？”

“这个情况想要运转下去太难了，破产避难把江海推出去，能保其他人平安。”张大海说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“方便么？”

江凯抱着电脑和重要材料转身大步出门，他目光很平静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想担起责任，想像个人一样活着。

江凯放在电脑键盘的手顿住，静静看着面前的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