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绝望的冷静淹没她，开口的瞬间，她的身体冷得发颤。

众人沉寂。

真相经不起试探，自欺欺人到最后，也必然会打回原形。

真正怕这一点的，是他自己！

冷得好像连浑身的血都结成了冰。

倒是旁边的方玉生嗫嚅着开了口：“你这女人……倒也没坏彻底，虽然你身份低微了点，要嫁我表弟自然是万万不能。但……”

秋来，风乍起，万物凋零。

他是盖世英雄，年少成名，往后更有万丈荣光。她不过是残花败柳一无所有，在世人眼里如何配得起他？

是他炽烫明亮的眼神吗？还是他坦荡坚定的话语？想他在故乡千万人的欢呼声中，意气风发一路走来，仿佛所有的阴霾都不曾存在，所有的秘密都不足为惧……

到底是什么啊，悄悄助长了她的贪婪与奢望。

只是——

为什么、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？

怎舍得拒绝、那年轻赤诚的真心……

家中长辈，不论是姨夫姨母还是亲生母亲，都可能是指派人手将她灭口的幕后凶手。

好梦从来容易醒。

可是、可是——

——就连在他自己的眼里，也终究是不配的。

他人的谩骂与鄙夷并不能伤害她。

他们在患难中相识相知相爱，像是一场璀璨明丽的烟火，那么快那么美，犹如梦幻。

曾在春光明媚时那样枝繁叶茂的树林，也终将枯叶落尽。

他凝视闵三娘，往日情谊还历历在目，梗在心中的那枚尖刺，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释怀。

为什么、为什么她会是……

真正能伤害她的，应该是某种更细致的痛苦。

“就这样算了吧。”她的眼里没有泪，甚至还含着笑意，“是我痴心妄想惹来杀身之祸，这场婚事到此为止，应该便不会再有麻烦了吧？”

闵三娘道：“小女子出身不堪，还望黄捕头能怜我福薄，勿要将此事宣扬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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闵三娘身世即便泄露出去，与她自身也关碍不大。自古以来，青楼女子脱藉从良的多了，更何况她散尽家财义救英雄的高风亮节，只会被人视为风尘中的奇女子。

青楼女，不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，而是朝秦暮楚的青楼花魁！

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
黄一铭道：“闵姑娘请说。”

从无污点的少年英雄，堂堂名门世家出身，却差点娶了个风尘女子为妻。若被武林中人得知，还不知会惹来多少耻笑。

又怕他不爱她。

因此接踵而至的，也必定是那不能预知，却也无法拒绝的命运。

在这短短半生里，走得最快的永远是最美的时光，而欢喜与欣悦，总是乍现便凋落。

她转头睇视黄一铭，缓声道：“黄捕头，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雷策踏前一步，几乎就要痛呼出声。

黄一铭苦笑道：“姑娘嘱托，敢不相应？”

人言可畏，叫他……如何能接受？

霎时间心如刀绞。

她怕他爱上她。

终究还是动了心。

不是没有犹豫过的。

她怕他没那么爱她，更怕他不会一直爱她……

忘恩负义、恩将仇报、毁诺背信、杀人灭口、恃强凌弱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，都配不上正大光明、侠义之道！

他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