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块翡玉，他是认得的。

那眼神竟似当真穿透了万水千山，堪堪望进了他的心底。

“你觉得我会这样做么？和你？”

嘉钰惊得大叫一声，猛地打了一个冷战，从梦中醒过来。

可这人一手弯在胸前，将一本书捧在怀里，另一只手却垂在雪地里，掌心还攥着一块剔透翡玉。被风拂落的梅花坠在这单薄的身子上，就像血一样，鲜红刺目。

心里遽尔一紧。

萧蘅芜尴尬低垂眉眼，“我见殿下难得安睡片刻——”

他是没有资格软弱的。

只有甄贤。

“萧娘，你过来。”

她只静了片刻，柔声反问：“殿下是问什么情形？”

萧蘅芜

他这样的人，倘若没了甲胄与尖刺，怕是只能默默冻毙于风雪，连个收尸的都难有了。

若真是安睡倒好了。

他忽然有点着慌，下意识俯身想将这人唤醒。

但甄贤却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倏地睁开眼，定定望住了他。

那卷书已经极旧了，书页泛着黄色，却珍藏得很好，在这大雪之中，甚至连半片雪花也不曾沾染。

他猛然站起身，迈开步子走上前去，几乎要跑起来。

他有什么好躲的呢？他又凭什么要躲起来？

他看见甄贤一个人靠在一株梅花树下，闭着眼，睡着了似的。

嘉钰眸色一震，旋即失笑。

嘉钰心下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仍冷冷的，就换了个舒适的姿势，冲萧蘅芜勾勾手指。

莫非只因为是在梦里，就胆怯了，暴露了坚硬麟刺之下小心埋藏的软弱……

嘉钰不悦轻哼一声，重又靠回榻上，半闭着眼低低问：“情形如何？”

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，连贴身的小衣也全湿透了，冰凉地黏在身上。

只可惜她找上的偏偏是他。

那怎么行？

“你以为你做出这副模样，我就会物伤其类么？”

他靠近她，几乎与她贴面，眼神却冰锥似的，满是尖刻。

他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，撒手一推，将她独自扔在那贵妃榻上。

如若换一个人，她也许当真可以得偿所愿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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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蘅芜却不立刻回答。

心底猛然一阵酸涩刺痛。

可他却骤然怔住了。

那是二哥的东西。

嘉钰倏地睁开眼，死死盯住面前的女子。

眼前早已没有二哥的踪影。

“回来了为何不叫醒我？”嘉钰沉着脸斥了一声。

双脚在雪地里冻得几乎没了知觉，心里却似有一团火愈燃愈烈，烧得他心尖焦痛。

她也不过就十七八的年纪罢，却已有如斯眼神。

她竟然对他说出这种话来，甚至颤巍巍抬起手，想要抱住他。

。

嘉钰极为不爽地抬手抹开额前沾湿的碎发，看见迎上前来的萧蘅芜。

萧蘅芜秫秫如风中落叶，只能竭力咬了咬嘴唇，挤出几不可闻的话语：

他觉得可笑极了。

萧蘅芜浑身轻颤，犹豫片刻，仍是倾身向他靠上去，才到近前便被他一把抓住按在榻上。

第100章 三十一、东宫之变（2）

“宫中现在为着贤妃薨没，才使得某些人得了借口，有机可乘。如此……殿下只需要为圣上添一件喜事，便可一切揭过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