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深冬，大雪三日，覆盖数尺，顾南于太极殿独自饮酒三杯，躬身数次。

愣怔回头，眉目清俊的少年笑着看他。

太极殿早些时日便烧起地龙，顾南抱着手炉靠在榻上眯着眼睛，慵懒至极。

顾南二十二。

“都是温补的汤药，对你没有坏处。”殷承安眼眸有些沉：“前日林玉来信，说药浴的方子很快便能出来，等天气暖些了

这年是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年节，自然是要比寻常时候盛大，烟火燃放数日，一直到过了十五才停止，十五晚上宫廷夜宴，顾南微笑坐在下方首位，端起酒杯轻抿，皱眉发现酒壶中早被换成了白水。

殷承安笑笑：“今日又到了些药材，待会儿吩咐下去做药膳。”

一下午推杯换盏，把酒言欢。

顾南依旧逍遥，等到四月天气回暖后才上了朝。

“……”顾南不满看他一会儿，无奈点头。

红绿褪去，覆上新雪，时日须臾间已至初冬。

入冬后顾南便惹了风寒，拖了许久也没见好。

边防稳定，政治清明。

他曾经见到的画卷中，顾知还与殷承安便是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夜晚，用最亲密的方式让两颗心伤痕淋漓，再无修复的可能。

顾南抬眸懒懒看他一眼：“若汤药能少些，想必会好。”

少年意在沙场，年节刚过便请旨前去三都镇守，他走的悄无声息，待顾南收到殷承修来信知晓一切时，后者已在三都待了半个月。

殷承修用微笑敛去眼底的苦涩，将杯中酒水喝下，弯起眼睛。

“既然是欢喜，那我便不罚你偷偷饮酒了。”殷承安就势在顾南嘴唇亲吻一下：“今日的汤药已经松开了，喝了早些睡吧。”

宫里很快挂上了红色宫灯，宫人脸上都着了喜气，顾南沉默着看四周红色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自然。”素袍青年微笑举杯与他对饮：“你也是我永远的小皇子，承修。”

殷承安十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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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他就只剩九年了。

日子轻缓如飞絮，一年过去。

年后，百官复位。

他坐了很久，直到街上再无半点灯火也没站起来。十月里夜风凉寒，殷承修失神垂眸，许久，身上突然覆上一件还带着温度的披风。

一炷香后，殷承安覆雪走进，解下披风随意搭在屏风上，在顾南身边坐下：“好些了么？”

是我的小夫子，对不对？”

朝中如常，只是原本应站在左边首位的端亲王不见了身影。

顾南甚是无奈。

夜里独自归去，嘴角弧度便再不能提起。

这年的第一场雪消散后，便到了年关。

“我心里觉着欢喜罢了。”顾南笑着回头看他。

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笑。

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殷承安的眼睛，后者眸中笑意盎然，很明白的告诉顾南是我做的。

“很晚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
慢悠悠走过长宁街，殷承修寻了个凉亭坐下，只觉得浑身狼狈。

顾南皱眉：“我未感染风寒，每日却要喝药。”

身后脚步声响起，身着明黄的青年缓步走至他伸手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：“怎么了？”

年节是最热闹的时候，宫里很快忙碌起来，顾南自入冬便告假早朝，闲来无事四处走走，也算悠闲。

可是不笑总觉着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