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哪？好黑，我怕黑……

“我没有，钱我已经花光了。我没有钱，打死我也没有。”

拉出来拉出来！

你去看看。

在一个凄冷的雨夜，单蕊将方澄带到了郊区破旧的工厂。这里废弃已久，正在拆建中。一只大烟囱直冲入天，连绵的车间断壁颓垣，几只大吊车横插在泥土里。满眼废墟，遍布荒凉。单蕊缩了缩身子，看到几个高大的男人打着手电筒向他们走来。

妈的，开了门跑了怎么办？

“那就不关你的事了，滚开！”

她颤抖着声音，话都说不连贯。雨水浇得她浑身湿透，嘴唇冻得青紫。

她被他们一推搡，扑倒在雨水里。一地泥水溅了满身，浇得她呼吸不过来：“你们不能这样，不能！”

操，都臭了，这是拉了多少屎。妈的尿了一车，都淌出来了！

你去！

起雨来，铺天盖地都是雨声。傍晚时分的小区被雨水冲刷，连只狗都看不见。他被套着黑塑料袋搬到了一辆大车上。单蕊呼哧呼哧喘着气，雨水浇得她睁不开眼，她却从来没有这样清醒。

车门一关，那目光也被封禁在无尽的黑暗中。

我看着门，你去！

拉出来灌口水，臭死我了！妈的！

雨幕里听不到任何声音，一切陷入混沌。那大概是辆水果装卸车，潮湿腐烂的气味弥漫四周。车厢壁寒冷刺骨，冷意从皮肤扎入，深入肺腑，将他全身冻成一块冰。他瑟缩在角落里，全封闭的空间，黑得看不到一丝光。他冻得牙齿打颤，开始害怕，拿头哐啷哐啷撞车壁。

我想回家，呜呜呜，放我出去！我想回家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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呜呜，我把太阳冲走了！

先拉出来灌口水，还有活的没？

“别关我，别关我！”

沸反盈天的哭声从记忆深处响起，鬼门大开所有肮脏从地底下爬出来。单蕊只觉得背后的车厢骤然如掀翻了般一阵地动山摇、翻天覆地的震荡，头撞车厢的凄厉和里面翻腾碰撞的含混声响，在大雨的夜幕里，毛骨悚然，惊心动魄！

呜呜，妈妈，我要找妈妈！

单蕊咬牙忍着一次次从背后撞击而来的力道，惨厉的人声和指甲磨砺在车壁的声音几乎撕碎了她的耳膜。她皱眉听着，驾驶座上那人骂了一声操，整个车子横冲直撞、歪七扭八地冲进雨幕。

大雨里那些人穿着

这有个活的，还哭呢！这帮崽子能不能不哭了，烦死老子了！
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他不还，你还？！”

一具具躯体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提出来换了一辆车，长时间没看到光，月亮大如银盘，明晃如昼。银辉洒遍山河大地，他想着天亮了，终于天亮了，那月光倒影在尿液里，留下一片残影……

这群小崽子怎么这么能闹？

……

在连绵的雨幕里，垂头躺在车里的男生似乎没有了生气，沉重的眼睑下有丝目光幽幽地看着她。那男人一个不忿，上去就要拳打脚踢。单蕊颤抖着声音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爸爸，太阳好大……

警察正盯着咱们呢，闭嘴吧，干活！

“你们想把他怎么样？”

“这你就不用管了，你有钱还了吗？”

我就说不能关这么多，分批拉不行啊？

爸爸、妈妈，快来救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