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律？袁律？”助理伏在人耳边轻轻唤了两声，“人走远了。要追上去么？”

袁安易怎么也没想到, 会是这样一个契机, 让她重新拾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。

那个抱着彼此，海誓山盟，说好无论多久，都忘不了彼此的脸。

可越是这样，袁安易的自责就越是苦涩。

他没认出来。

“嗯？叫我？”白茂哲脚步顿住，转了半身过来，指着自己问。

眼前人嘴巴有点干，嗓子发哑：“嗯，请问――”

“对，立刻，马上。”

透过墨镜打量眼前人的表情。

“你家晚上吃啥啊？”人到中年没注意保养的身材微微发福。啤酒肚挺在前面。皮肤黝黑，脸上已经隐约看出了岁月的褶子。

冬日的严寒还未褪去, 可弄堂被午后的阳光照着，人就懒洋洋的。

曾经热恋。

“啊秋――”白茂哲肩一收，食指揉鼻子, 因为突然嗅到的香水味，打了个喷嚏。与此同时，视线落在了袁安易的身上。

工作室里，唐晓盯着窗外来往的白云发呆，空调开高了，吹的人脸颊发烫。

接二连三的叹气, 吓得助理都不敢多话了：“是。”

“哦，来旅游的是不是，那你沿着这巷子走出去，左拐，跟着路标走很快就到了。”

这不大说的过去吧。

凭谁也想象不出，她会有那样一段过去。

*

她完全转了过来，面对面看着白茂哲。

现在的白茂哲完全变成了这弄堂里、千百位普通大叔的其中一位。再没了当年风流才子的品貌和气质。

“现在么？”

TB5的创始人, 美国律政届这两年名声大噪的王牌律师, 多少名流争相追捧的律政女王。

“客气了，老城区房子乱，你们走丢也是正常的。玩的开心。”

“――园林的入口是在这里么？”

“谢，谢谢啊！”

……

是害怕他认出来？

这样的感情。

其实在看了白尺的照片和袁安易的反应之后，律师事务所里的八卦也都沸沸扬扬传了起来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“……场景真的有必要做这么细致么？现在前期还只是草稿，到后期等Layout出来，单独镜头的场景清稿可是巨大的工程量啊，光动画我们都不

许久以后，她才怔怔地转了过来，将墨镜取下，神情呆滞：“买机票，回美国。”

可……年龄往上推算，白尺出生的那一年，袁律才刚满十八岁。

袁安易从巷子那头走过来。

她和当年一样，又逃走了。

“查到了。”

随着他扭头挥手的动作，和这二十年的鸿沟，淹没了。

两人对面，擦肩。

袁安易心一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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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
“那个――”

还是……害怕他认不出来？

白茂哲刚从店里回来，两手一背，晃晃悠悠占了半天道, 和弄堂里叔侄婶婶们打招呼。

有没有可能，白尺就是袁律的女儿？

白茂哲笑起来，脸颊边的酒靥陷下去，还有些当年的影子。

只轻轻一瞥，就这么淡淡地过去了。

她戴墨镜, 领子挡了半张脸。可还是莫名的害怕起来。

他没认出她的脸，也没听出她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