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乾笑了笑，苍白皲裂的唇蹭了蹭方明珏眉心的血，轻声道：“打吧。肖棋死了，萧乾替你打这场仗。”

许是真的生死瞬间，方明珏真的怕了。

少年抖肩甩开，撇嘴：“怕水就直说，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走，爷爷带带你。”

一股拉扯之力阻住了方明珏的动作，然而时机刹那便去，马车在这陡峭之中根本无法维持，顷刻往前栽去，要将方明珏扣压在下。

孙长逸将一封几乎要翻烂了的信折回信封里，头也不抬道：“一刻钟后继续赶路。”

河水里顿时乱作一团，众人手忙脚乱去捞人，孙长逸快步走过去，便见几个汉子将两个浮浮沉沉的人

旁边一个高个儿一把揽过少年的肩, 低头装模作样地闻了下, 做干呕状：“啧啧，这味儿，都馊了！走走走, 跟哥去水里洗洗……”

“是尸体！”

说着, 从简装的小包袱里抽出块抹布当澡巾，又顺手拽上两个汉子，跑到不远处的河边开始脱衣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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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还喝水了！”

这一刹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萧乾来了！

他整个人被一具温热的躯体撞上，在瞬间被护住脑袋面容，死死抱住，滚向一侧。

两人彼此对视，胸膛俱都剧烈起伏。萧乾抖着手摸了摸方明珏后脑勺，没有血，然后解下身上的披风将他裹住，但他的手太抖了，披风的带子系了两次都没系上。

下摆被勾住了！

萧乾最先回过神来，他将怀里的人松开。

方明珏一把抓住萧乾的手，凑到染着血的唇边，唇瓣颤抖得厉害：“要打仗了吗？”

方明珏反手割袍，但却心知晚了，然而耳边却忽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。

他头一次惶然地想，争什么呢？他什么都不要了，与萧乾躲进深山老林里去，隐居一生还不行吗？不行。天下之大，天下人的天下，容得下方明珏和萧乾，但朱昆的天下，容不下。

“草！还能不能洗了！”

骏马在疾驰中与马车相撞，两败俱伤，尸骨横飞出去。沙石飞溅，烟尘轰起，一阵巨大的响动。

吃完了，他闭上眼，正要小眯一会儿，却忽然听见河那边传来一声大喊：“有东西！有东西漂下来了！”

一个个壮汉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水里, 哈哈大笑着互相搓背，没一会儿又闹起来，水花四溅，来回推搡, 还有兴致来了摔起跤来的。

然后他摸到一块尖石，骤然拿起，从眉过眼，猛地划下！

“别他娘的嚷嚷了，赶紧捞上来捞上来！”

但军纪严明，就算几天几夜跑马不眠不休, 也得撑住。

祁水纵长, 两岸连山。

孙长逸掏出干粮来，就着水咽了几口，难得的放松，也没去惊扰他们。

萧乾强稳住，笑了下：“你看我，没出息的。”

在与萧乾救下方明珏之处相隔数十里的地方，孙长逸带着一队人马停在了林地边，其中一个少年边将马拴在树上, 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另一边靠树坐下的孙长逸, 小声嘟嘟囔囔道：“孙大哥铁定是被狐狸精迷住了……鬼迷心窍了……”

两人摔在滚石堆里，萧乾被尖石和滚石砸得满身是血，方明珏好一点，急喘了一阵，抬起眼。

周围的人浑身一震, 都苦了脸。

第65章 鹰城彭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