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冲不走这干涸的暗红。

萧珩径自走进洗漱间，她收回目光，憋了一分钟又看去。

早自习下课后，钟贞奔到学校小店买了一小袋东西。

“钟贞。”

萧珩手搭眉间，抬头睨了眼秦淑原，眼底阴戾之气愈甚。

萧珩凑到她颈侧，半掩的门外，是秦淑原忙碌的身影，他的脸庞几乎被门挡住，他谨慎地注意着，眼眸微敛，余光里尽是一门之隔外的动静。

他垂眸看她，僵持不过一分钟，钟贞到底松开手。

饭桌上，萧珩神情如常，食不言。

她回到教室，坐在位子上，前座的男生好奇地轻轻扯开塑料袋。

得到她回答，他站直，捋起右侧袖子，长而由浅到深的伤口露出来，蜿蜒在他的手臂上，像雕塑细微的裂痕。

萧珩没吭声。

余光里，他注意到面前的钟贞。

“这个伤口……”钟贞仔细回忆，声音低了，“昨天没有……你——”

她正想说什么，对门蓦地打开。

萧珩手撑在她背后的门上，钟贞一眼不眨，“还，还可以。”

水从他指缝间流下，他指尖修整，同他身上的衬衫类似，萧珩是整洁而规正的，浑身有种一丝不苟的肃然。

她没深想问题的怪异，她被这时突如其来的靠近彻底迷惑了。

明明白白、不加掩饰。

钟贞见他拉下袖子，结痂的伤口裂开，雪白的布料上洇出一圈淡红。

萧珩瞥去，就见到她盯着他手臂，问：“你受伤了？”

他前一刻念过她的名字，她还荣幸地沾染了点他清冷的气息。

第三粒、第二粒、第一粒。

钟贞从沙发上起身，秦淑原端着早餐，眼神询问地看她。

他的声音轻不可闻，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
他手还搭在水龙头上，指尖冷水滴落，萧珩问道：“有什么事？”

“哥……”

他在她面前随意处理了下，钟贞不安地问他，“不需要去医院吗？”

钟贞看着他清洗双手，忽地怔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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碌，她弯腰捡起勺子，视线触及钟贞时歉意地笑笑。

钟贞视线不由随着他手走。

秦淑原依旧热情待她，笑容温柔。

一条细长的伤口跨过右手手背伸入袖中，像根陷进皮肤的红丝线，稍拉扯，就是连皮带肉的痛。

他看上去像没休息好，眉眼漆黑而沉郁，脸上面无表情。

这一瞬，她不可避免地被迷惑了。

他拉开门，钟贞扯住他衣摆。

“萧珩。”

萧珩不着痕迹收回目光，单手扣好衬衣上的第三粒纽扣。

抬头，钟贞便见到镜子中的萧珩。

钟贞握住门沿，目光闪躲：“没……”

他朝她靠近，俯下.身来。

宽大的睡衣领下锁骨纤细，沿着她颈线往上，他看清她的眼神。

她抬头。

…

每扣上一颗，欲.望便消减一分。

那处门半掩着，颀长的黑影印在上面。

到领口处的那颗扣上，一切气息隐瞒得干干净净。

她后背紧贴着门，低头，两侧头发挡住她的视线。以她这个角度，能看清他的双手。

愈看着，迷惑就愈深。

她装作很急地走到洗漱间，拉开一点点门，水声蓦地断了。

“我…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