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赵氏没有应声，好一会儿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，“……阳儿他可曾留下遗愿？”

欧阳已经在上首位落座，身旁站着他带来的管家婢女。承恩侯一脸便秘地坐在左下首，身板挺得直直，屁股底下却是虚的，仿佛时刻准备起身逃命。

第97章 开诚布公

赵氏略一沉思，干脆转头对承恩侯说道：“侯爷也去休息吧，九千岁这里，由妾身招待便好。”

“好。”承恩侯立刻站起身来，但刚要迈步便又把脚缩了回来，斜眸瞥了眼上首位的欧阳，见他没有出言反对，这才再次抬脚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正堂。

“你的儿子……欧阳……便是在这里被自己的庶姐推下了池塘。”欧阳站在池塘旁边，望着脚下的一簇月季花丛，漠然开口。

但恼怒之后，赵氏终是没能狠下心肠，只将欧陌看管起来，不让他在作死的道路上行越走越远。

收敛了一下脸上表情，赵氏深吸了口气，迈步走进正堂。

——她果然是知道的。

皇宫里的人哪会在乎什么骨肉亲情，更别说那个原本就不是骨肉，没有亲情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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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承恩侯离开，赵氏这才转回身，朝着欧阳重新施了一礼，淡然道：“老身知晓九千岁为何而来，还请九千岁屏退旁人，与老身单独一叙。”

“他……不曾让你为他报仇雪恨？”赵氏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了些许诧异。

出门见人，欧家的女人还能不能嫁得出去？

母亲对孩子负有天然的责任，若是没有将孩子抚养成人的决心和觉悟，那又何必让孩子来到人世？追根究底，孩子原本只是母亲肚子里的一块肉，母亲有诸多方法能够让它以肉的状态消失，即便是错失良机，终是不得不将其生了出来，也可以在五感尚未形成的时候将其扼杀，总好过让它到人世上受尽苦难，再

“长命百岁，寿终正寝。”欧阳轻轻一笑。

两人全都没有说话，也全都没有和对方闲话家常的心情和意图。

就算是瞒住了外人，不被外界知晓，难道还能瞒得过欧阳这个睡在皇帝陛下枕头旁边的？

只是当年被玉髓炸出来的两界节点尚在，时不时地就会漏出一些来自鬼域的阴气,使得这处池塘总是比别处冷上几分,即便是青天白日的时候也会给人以阴森可怖之感。

“他啊，大概还不知道什么是仇,什么是恨。”欧阳转过身来,发现赵氏已经泪流满面。

无论是早前的庆阳伯府还是如今的承恩侯府,都是没有闲钱更改府中格局的，这座池塘也被“完好无损”地保留了下来。

有那么一刻，赵氏都想把这个次子掐死算了，反正他也有了儿子，死了也不怕没人拜祭！

这事要是被欧阳知道，他还不得把你的脑袋像两条腿一样敲得粉碎？

欧阳叹了口气，却生不出半点同情或是感动。

在欧阳看来，赵氏虽不是凶手，却也并不无辜。

“换个地方好了。”欧阳站起身，直接向屋外走去，“有个地方，我正想过去看看。”

但这样的感觉却不会影响池中生物的生存，相反,所谓阴气其实就是能量浓郁的生气,沐浴着这种能量。再加上府中下人的精心喂养，池塘中的游鱼均是生机勃勃,膘肥体壮。

欧阳把赵氏带到了承恩侯府的后花园,在他和小欧阳逝去的池塘前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