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家门口走出了身材修长的男人。

一向以理性著称的女人强行把她带到窗前，拉开窗帘指着从站在梧桐树下的女人：“林馥蓁，好好看清楚，好好看清楚那女人的样子。”

身材修长的男人往白色衣裙的女人的方向，男人触了触女人的头发，女人把头倚在男人肩膀上。

甚至于，她还冲着妈妈报复性说出“你为什么不是秋老师。”

在那道目光下，她把手别到背后去，手里的纸花被揉成一团。

这话让她很是恼怒：“我不会想他的，他已经不是我爸爸。”

但她偷听到妈妈的前夫对妈妈说的那番话：“我已经辞去外交部工作了，我们居住的城市距离巴黎四百八十公里，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尽力避开彼此碰面的机会，她很喜欢她目前的工作。”

转过身去，面朝那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。

太恶心了。

“没关系，他还是你爸爸，你什么时候想他就告诉妈妈。”妈妈对她说。

往事在这一年中变得无比清晰起来：她听过他低唤那女人“秋”，她见过他和那个女人隔着她长久凝望着，这些都发生在她学习房间里。

我唾弃你，永远。

于是，林馥蓁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，瘦瘦小小的，那件白色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就像风一吹就会凋零的花朵。

电闪雷鸣的夜晚，她偷偷往一个手机号打电话，电话彼端传来温柔的女声“是阿蓁吗？”

两人离开那处角落，往着光明的所在，那是离开她家的

那是她打算送给一个人的生日礼物。

不需要她去看清楚，那女人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，为什么那女人还有脸来到她家门口。

可是呵——

缓缓朝妈妈走过去，脸颊埋在妈妈的手掌心里以示亲昵：妈妈，我代替你教训了那个背叛者，妈妈，我也代替你教训了我自己。

那男人前脚刚走，妈妈就用爬满眼泪的脸看着躲在角落的她。

曾经，当他低声唤那个女人为“秋”时；曾经，当他和那个女人隔着她长久相互凝望时。

疯了般从她手掌心抠出那团纸团，纸团被丢到地板上，妈妈的脚狠狠踩在纸团上。

她在心里不仅一次乐呵，爸爸是她喜欢的人，秋老师也是她喜欢的人，两个她喜欢的人相处愉快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
这话让妈妈直接把电话打到警局去，报上名字身份之后：“我家里来了不受欢迎的人，这个人有可能对我以及我的家人构成人身威胁。”

再之后，妈妈把她带到窗前，指着站在小区梧桐树下的那个女人：“林馥蓁，好好看清楚，好好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。”

十二岁，夏天夜晚，林馥蓁见证了妈妈的眼泪和歇斯底里。

以后他是陌生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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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。

话说得是很好听可出了法庭，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去追随另外一道声影，直到他消失不见，回过头来她看到妈妈了然的眼神。

愧疚啃咬着她小小的心灵。

以后，从此以后你什么都不是了。

挂断电话，站立于雨中，那是她对自己的惩罚。

妈妈现在很伤心，她要听妈妈的话。

低头，口水狠狠落在那个叫做林默的男人皮鞋上。

林馥蓁不大清楚妈妈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