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试探地挪动一**子，兴许是睡得太久，腿脚还有些麻木。

　　却跃然映入眼帘的，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干涸血字。

　　不对，画风不对。

　　他……竟是真的活了？

　　聂珵的相公。

　　聂珵闻言却觉满心荒谬，他曾经那样卑微渴求的东西，此刻在他眼中只有莫大的讽刺。

　　聂珵不理他，只一把抓过秦匪风的衣领，强行压下他的头，又执着地蹭下去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聂珵被一夹板拍在脸上，下意识破口大骂，“不醒你他妈是还要打醒我？”

　　此刻，聂珵终是缓缓睁眼，目光失焦，却神色笃定。

　　聂珵一时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　　但他终究是从那个每日只知凝望的小小少年，一路孤寂绝望，又在暗无天日中妄想遇到了终生的光，却到头来成为被唾弃的笑柄，一步步崩溃地走到了最后。

　　聂珵重新闭了眼，整理一番情绪。

　　他绝不可再重蹈覆辙。

　　聂珵僵硬地伸出手，正想摸一摸它，却眼前一暗，又一道灼热的视线直逼他心底。

　　所以他手臂毫不留情地一甩，几乎将

　　哈。

　　秦匪风似是一怔，紧接着往后躲了躲，疑惑地看聂珵。

　　“不能蹭，”他认真盯着聂珵道，“聂珵的，相公。”

　　他两段记忆中，都深刻在骨子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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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只见秦匪风额头上，赫然是他晕过去之前，为防止自己失忆而写上去的——

　　再睁眼时，他就凝视秦匪风片刻，在秦匪风欣喜的目光下，突然伸手，用力蹭向他额头的血字。

　　之后那场赴约，他不过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，想再看一眼他放在心尖上灿若极星的身影。

　　他最后看到的是，漫天风雪中，他引以为傲的光，决绝弃他而去。

　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笑的蚂蚁，卑微下贱，不管是秦匪风还是贺江隐，都能将他牢牢攥在手里，心情乍好时将他视为解闷的明珠，不开心便弃如敝履。

第69章 衣裳还给我

　　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酷刑。

　　只靠气息，不用看聂珵都知道是谁。

　　而那道光，自然是秦匪风——

　　而秦匪风周身缠满纱布，一手一腿还固定着夹板，艰难侧坐在聂珵床边，确认聂珵当真是醒了过来之后，开心得忘乎所以，只想要疼惜地摸摸他自昏迷时便一直皱成一团的脸。

　　骂完了他愣住。

　　聂珵强行按捺心中喧嚣，掌心猝然捏紧，抬眼与头顶之人对视。

　　“聂珵，醒了！”

　　聂珵醒来的时候，仍有些无法相信地想，那样傲骨铮铮风光霁月的少年奇才，居然变傻了——变傻了也没能让自己逃出分毫。

　　“聂珵？”

　　秦匪风见聂珵神色冷厉，原本熟悉的清亮双眸蒙上一层灰暗，略有些瑟缩，随后才想起额头上的字迹代表什么，突然笨拙地捂住。

　　贺云裳确实死了，他如今，只是聂珵。

　　然后他稍作清醒，一边思索着自己大概睡了有几日，锐利的视线向下一扫，率先扫过趴在他胸口一双关切的，金豆眼。

　　他想他那时，就已经死了。

　　“滚！”

　　原来待他最好的，始终是这看似不知人情的小虫子。可惜上一个被他残忍融入自己眼中，这一个，他该待它更好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