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咫尺。

他就在她面前。

她终于长大了，他也还在这里。

近到，能听清他心跳的频率。

仰着眸, 微微眯起眼, 凝视着她，唇边染着一点和煦的笑意。

她严令不许他跟来, 甚至三步一回头地叮咛他，仿佛藏着什么小秘密一样。

他抬头看天，很久，很久，才牵住她挪步离开。

方才在佛像前低眉叩拜，被阴云密布的天笼得心神落寞的情绪，也如这天光, 一点点地放了晴。

最后他深深伏低叩拜三次，她也跪在了他身侧，跟随他的节律，俯首红尘，低眉叩拜。

第58章 破晓（1）

晚晚替他去庙里卖香的阿婆那里买了香回来。

他温柔深沉的眉眼，拨开素来的凌厉戾气，正对着她。

他不记得，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心神安静地对笑过了。

她站在他面前高两阶的青石阶梯上。

浑身的血液仿佛从激进的流淌状态，变为缓缓的溢散, 软化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。

他一抬头，望见神佛低眉温顺的眉眼，眼底就有热意浮动。

再也不会离开了。

他与她站在同一阶逼仄狭窄的阶梯上，一下缩小了彼此的空间。

她倏忽一抬头，发现她与他，站到了几乎平齐的位置。

可惜这么美的艳阳天，有人再也看不到了。

那天他说，总有一天，他会亲自缩

挺拔处，也益发挺拔。

能感受到他呼吸砸下来的温度。

她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，以为他是要强硬带她下山。

他又恢复了那般高大的模样，高处她许多许多，使得她的发顶才到他胸口。

“……”她以为他真的要跟来, 立刻涨红了脸，定在原地，拧着眉，紧张到有些结巴：“你、你别跟来。”

他笑吟吟望她，嘴上应着“好”, 却迈开腿，假意跟了几步。

白昼如炬，他心里却无比晦涩怅惘。

她不用再抬头看他，也不用拼了命地，去追逐他的步伐。

如今还大跨一步，主动地，走到了她面前——

一早来时还阴雨绵绵，无止无休，如今青天烈日，绽开薄雾暝暝，一束辽旷的光就凝在天际尽头，温柔无比。

直到香快燃到了尽头，他们才起身离开这里。

出庙门时，天罕见地放了晴。

他便站定在了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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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好像从没离开过。

彼此对视若干秒，他突然一步上前，迈出一条长腿，直接跨过一阶阶梯，踩住树影斑驳的光，和她站在同一级青石阶上。

此刻，一束暖阳穿过他们之间，有光河在静静流淌。

他依然在那跪着，双手合十，表情深沉虔挚，笔挺的身影于香烟袅袅中，萧索处益发萧索。

阶梯有些陡，她与他上下之时，她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, 于是他走一会儿，就放缓脚步或者停下来等一等她。

不是她追赶了上来，而是他一直，就在这里。

庙里卖香的阿婆笑着说，南城雨季向来是缠绵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云开放晴，今日这么唐突地乍现天光，真是出奇。

她乖巧懂事的时候, 让人挑不出毛病。一任性乖张起来, 的确还像是没长大。

晚晚离开庙之前, 甩开了他手，借口又跑回去了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