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归景的心也渐渐沉到谷底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有条不紊地安慰弟子：“你现在回到了白云间。”

然而不管他重复几遍，弟子都只会惊慌要统一，喃喃重复一句掌门救我。

叫你瞎八卦。

陆归景为白云间掌门，所居之处是白云间主峰，日日皆有数不尽的长老执事进出，向他汇报白云间种种事务。

唯独这个弟子是个例外。

陆归景意识到事态不好，沉声问他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
弟子望向陆归景时，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只会语无伦次地重复“掌门救我”几个字。

叫你乱说话。

他看上去消瘦憔悴到了不正常的地步，只剩下骨头架子撑起支棱的薄薄一层皮，衬得他突出的眼珠极大，里头惶惶不可终日的神色能将他整个人浸在焦急之中。

“掌门！！！”

顺便借着指教剑道为名，行报复之实，把陆归景每日都操练得生不如死，悔恨得只想一头撞死当时乱说话的自己。

短短几日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，才能将其折磨成这个样子？

穆曦微离开白云间的计划落空，被重新安排在了不孤峰。

明明知道师叔脾气那么差，还在敢踩在他头上起舞。

饶是陆归景再见多识广，处变不惊，也不禁为这个弟子的状况动容了一瞬。

也成了日后无论多难，总能支撑着穆曦微走下去的最后一根支柱。

光明浩然的未来。

但比起弟子的精气神来，衣服则是小事。

陆归景坐在主峰正堂之中处理事务，表面上肃穆庄严，实则内心已生无可恋得恨不得去死一死。

就在几日前他派了门内一队精英弟子与长老前往明镜台，弟子身为队伍中领头之人，还意气风发，向他抱拳告别，笑着说必然不负掌门重托。

落永昼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该和他揭开剑圣与洛十六为同一人的事实，索性借着剑圣未归的名头，游荡去了陆归景所在峰头。

他瞧着极不体面，原本该整整齐齐，纤尘不染的白衣尽是斑驳的血迹，其上混杂的污渍几乎使人看不清衣服颜色，像是在泥地里打滚了几个来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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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这个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