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六十七章

白日里我处理着衙门的琐事，傍晚出门巡逻时路过程记酒铺，顺道打了两坛竹叶清酒回来。

大人略一沉吟，“回琅山了。”

“无妨，我跟过去看看，她情绪已经稳住了，不会出什么事。”大人朝我宽心道，顿了顿，继而又交代，“你看好衙门弟兄，多帮帮画言……”

我正欲开口，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唤，“师兄。”

回到衙门她也直接进了房，没再出来过。

她的心结, 未解反倒深种。

第二日清晨，我才洗漱完毕到院子里，便见大人早早起了，正欲出门。

自打认识庄沐萱以来，我看得最多的, 是她两手叉腰, 傲娇仰头的得意忘形；是她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吓你一跳的小坏笑；是她不平世事拍案而起，歪理一大堆的滔滔不绝；是她做错事低头认错, 还不忘卖萌求原谅的小动作……

这大抵又是个无眠的漫漫冬夜……

沐萱暗哑着嗓子呜咽的哭声，听得人心里发酸，难过不已。

苏柽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身后，“你一人去？”话语里隐隐有些担忧。

叶韶推了门进去，又关上了门。

夜色阑珊，苏柽的屋里亮起了烛光，窗棂上映着她在灯火摇曳下左右不定的影子。

我有些意外，不禁皱眉，不解庄沐萱突然回琅山是什么情况。

“大人，”我唤了一声，四下里张望了几眼，压低了声音道，“五妹呢？”

苏柽微微侧头，“我无事。”

我猜叶韶本意是想安抚她昨晚的情绪，却也暂时忍下了。

她接受不了十六年前的那场抛弃, 接受不了娘亲死去的真相，接受不了这样的爹说出那样的话。

叶韶在门口敲了敲门, 轻声细语地询问她可不可以进去，屋里也无人回话。

待我回头，身后的苏柽也不知何时没了影踪。

我鼓着勇气上前敲门，听得屋里一声清冷的嗓音，“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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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叶韶便抬脚出了门，浅色的长衫衣摆渐渐消失在大门拐角处。

叶韶看了看她，想说什么，却终是欲言又止，末了，嘱咐道，“看好衙门，不必担心我与五妹，我们很快回来。”

回到衙门，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，弟兄们担心想去劝，被我拦下了。

我轻推开门，看到她坐在书桌旁写着什么，走近几步，苏柽抬起

我不由轻叹口气。

从城隍庙回衙门，苏柽一路上都黑着脸，周身的气场比这深冬的北风还要冷，谁也不敢多说话，怕触了她的火气。

可我从未见她这般歇斯底里, 血红着双眼地质问, 颤着肩膀在叶韶怀里, 无助又崩溃，哭得连这深冬的霜露都落成了鹅毛大雪。

叶韶回过身，往苏柽面前走了几步，伸手轻拍了拍她肩膀，轻皱眉梢，唤了一声，“画言。”

大过年的喜庆日子，因而庄盛夏的突然出现，把每个人的好心情都破坏得体无完肤。

从前未再遇上庄盛夏时，她心底即使有怨有气，也是抱着最美好的希望去生活，而今再重遇庄盛夏，他的一举一动，一字一句，都像一个侩子手, 毫不费力地将她处以极刑。

我恨不能如何庄盛夏，才能挽回对五妹的伤害。

想来这时候，最适合安慰的，除了他，也没有别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