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而乖戾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。

他在旁边写下两字：陆珣。

“家里没有，家门口有很多。”

“他走了。”

胳膊上浮起一层绒毛，阿汀不自觉抚着。

阿汀稍稍侧眸，猝不及防与宋敬冬对视，在他眼中瞧见淡如雾的笑意。

痴迷于民间怪故事的王君，立即来一声‘哇塞’！

阿汀。

王君挠挠耳朵，“我妈老说米袋子被耗子咬破，不过我没见着过。怎么了冬子哥，你们家出耗子了？”

浓黑的一团东西变幻着，一下是人一下是猫，一下是别的动物形状。

只耳朵机警立着，神态倨傲。要是在额头上添一个‘王’字，没人会怀疑这是一只小老虎。

猫的报恩。

陆珣。

他说：我不要你做朋友，更不被任何人驯服。

宋敬冬是个讲故事的好手，嗓音低而温和，带点儿循循善诱的味道。这日头正中的炎炎夏日，愣是被他说成冷风嗖嗖的诡异夜晚。

原先想要抚摸他的人群也变了，发出高亢的尖叫，拼命的踩他打他。但很难碰到他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像一道影子，刹那间飘出去很远。

别留我。

它不分昼夜和四季地跑着，自由而畅快，在她身旁停顿片刻，又迅速地跑开，像海里抓不住的鱼。

林雪春眉头拧巴，掂着桃子在阳光下仔细照着：“平白无故的送东西，肯定没好心思。这玩意儿有毛病，你们可别贪嘴。”

说完便绝不留恋地甩下一切。

一而再再而三的耗子，难怪把妈妈气成那样，一口气不带喘地怒吼二十分钟。

啊。

“君儿，你家有耗子么？”

“老人说死耗子摆在门口不吉利，我就趁着没人看见，把它们丢到河里。那时候天还没完全亮，我回家，打算睡一会儿再起床烤红薯。”

说没良心也好，冷漠也罢，他奔向远方。

宋敬冬想了想，问起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。

阿汀鼓着脸呼出一口气儿。

“你们有没有听过……猫的报恩？”

“昨天耗子今天毛桃，究竟哪个在背地里捣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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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回是三只热乎乎的死耗子。”

“然后醒来，门口又有耗子。”

“那你说说谁弄来的？”

第二天早上，家门口又收到大礼。

也许因为这个故事，阿汀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

她叫他，他停住脚步。

原来如此。

“奇怪的是……”

“丢了吗？”

“丢了。大人嫌晦气，喂给外头的野猫。”

王君紧张又期待地瞪大眼睛，阿汀也悄悄支起耳朵。

宋敬冬摇头：“没毛病，就是桃。”

王君问出她也好奇的问题。

“我一直坐在楼下看书，没瞧见有人来。但我妈回来，又瞧见门槛边一只半死不活的耗子。”

这一招成功吸引阿汀的注意力，她一眨不眨地看着，轻轻又说：“他不理我。”

“一大清早门槛边齐齐整整，摆了五只死耗子，个头有这么大。”他把手掌摊至最大，视线不着痕迹地停在阿汀身上。

梦里的猫四肢灵巧，翻山越海来去自如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然后呢然后呢？”

这回是一片宽大的荷叶，装着一汪冰凉的溪水，浸泡三个饱满粉嫩的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