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时是秋，现在是冬了。

他一转身，抱着封如故，跨过重重尸首，头也不低一下，向不远处的一线光明走去。

封如故仰躺在床上，缓慢眨巴着眼睛。

封如故跌入了漆黑如沼的长梦。

现实之中，常伯宁心疼得要碎了，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。

某一瞬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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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牢房里，只剩下常伯宁与封如故两个还能喘气的。

鲜血和漫天的落花一道，凑出了一道瑰艳绮丽无比的花道。

得几乎走火入魔……幸亏有惊无险，出关后，他终于到了圣人之境，是他以不世修为，直接将‘遗世’砸裂开一条缝……”

封如故不想听那些，勾住他的脖子，往他耳朵里吹气。

那些还活着的年轻道友都被领了出去，重伤的荆三钗也被他师父亲自抱走。

常伯宁将自己的外衣除下，将封如故妥善包好，捧起一件宝物似的，将他拥在怀里：“不疼了，再不会疼了。师兄带你回家。”

因为早就疼得钝了，疼痛反而复苏得很慢。

第75章十年心事

外面刚下了一场大雪，雪影映得天地俱白，光线百转千转，落在封如故身上, 让封如故疑心自己落入了一个光的迷宫。

也许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撒娇了。

世界太亮了，所以暗了一半的感觉就格外强烈。

太久没睡过床，过度松软的触感叫封如故以为自己即将融化在床上。

眼睛实在疼得厉害, 他花了点时间，想明白自己是谁, 又花了点时间, 一点点梳弄自己的处境。

每一具魔道血徒尸首，皆遭乱花穿身，死相形如蜂巢，凄惨无比。

醒来时, 恰是一个黎明，初阳的暖意掸落在他眼睫上, 带着一点雪的气味。

他混混沌沌, 迷迷蒙蒙，一会儿觉得自己活着, 一会儿觉得，还是死了更好。

于是他使足了浑身解数，带着哭音说：“师兄，我疼，我疼得要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