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抬起眸子，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女子。

来容色。

苏瑾蓦然发现，面对过往，似乎并不是一件多艰难可怕的事情。

随着这句话钻入耳膜，进入心尖，集聚在五脏六腑里的郁结之气仿佛瞬间散去。

楚凝皱紧了眉，沉默地注视着他的狼狈痛苦，清丽的姿容却是一派淡漠。

梦境么……

他知道，那个让他恨了八年也折磨了他八年的女子，生命力也在一点点流失……如此多的禁军，如此多的刀剑……

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。

楚凝没说话，垂眸看着他的头顶。

若只是梦境，他如何在梦醒之后，就确定自己真的中了毒？

苏瑾脸色苍白，牙齿狠狠地咬紧了肉里，过了良久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
如此浓烈的血气……

为什么……

若只是梦境……

欲火焚身的痛，断臂的痛。

以及，看着她绝美的面上不断被鲜血染红时，肝肠寸断般悔恨的痛……

值得吗？

否则，即便入阿鼻地狱，他也将带仇恨堕入魔道，永世无法超生。

眸心深沉而幽冷，楚凝心头盘旋着一些明显的疑点。

皇帝不会让她活着。

若只是梦境，为何可以把时间、地点、甚至是支持楚寰的那几个重臣都记得那么精准？

为了我这样不识好歹的人……赔上性命，值得吗？

苏瑾呼吸声渐渐低弱，无力，直至彻底变得虚无。

第184章 轮回

若只是一场梦，他此时想到梦境时只会是心有余悸，何至于如此痛苦悲凉？

若只是梦境，这场梦出现在什么时候？

经脉被撕扯的痛，血液被烧灼的痛，五脏六腑被毒蛇虫蚁撕咬的痛。

就都死了吧。

窗外一轮明月慢慢升了上来，从灯火明亮的屋子朝外看去，夜色依然漆黑，仿佛伸手不见五指。

苏瑾又深深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将胸腔内所有要喷发的情绪，慢慢地压了回去。

“这个梦，太真实……”他嗓音低哑，带着前所未有过的苍凉，“以至于我……午夜梦回，常常觉得压抑，有种窒息的感觉。”

淡漠嗓音响起，苏瑾怔住。

伸手握住她纤细却带着细茧的双手，苏瑾低低地开口：“很庆幸，庆幸那只是一场梦……”

哪怕赔上所有禁卫军的性命，他也一定不会让楚凝活着走出皇宫……

噩梦，放在心底永远是噩梦，如魔鬼

森冷的寒光在瞳眸里交汇，刺耳的兵器撞击摩擦声不停地钻入耳膜。

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，指尖偶尔颤动一下，生命力一点点流失……

脑子里昏昏沉沉残留的，只有一个疑问……

须臾，嘴角扯出了一抹笑，“楚凝，我很庆幸……”

楚凝眸心浮现一抹深思。

想到那次被她鞭打重伤，他突然间一改以前孤傲难驯的固执，开口喊的那一声“楚凝”……

楚凝抿唇，眸光恢复了淡漠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抚了抚他的头顶：“有我在，不会让你陷入那般险境。”

死了。

历历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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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痛……痛得支离破碎，几乎无法忍受，却也……只能承受……

楚凝，你是个聪明的女子……明知这是皇帝设下的毒计，为什么还要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