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天道放逐，被天道限制。

他抬起头，四时时光如水，水如四时时光。

道教经典有言，天仙者，功成于三乘之中，迹超乎三乘之外，不为法拘，不为道泥，于天地有大功，于今古有大行。

天仙乃至仙帝又如何，难道不是被困在此方世界吗。

感觉到鲤鱼在他手中的挣扎，他问：“吾乃仙帝，尔又为何？”

天道有变，仙人便都要离开所在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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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行韬几乎停在了距离跃过最高点的那一瞬。

整个天空仿佛都是他下一步将踏落之地，随着岚烟轻荡，波涛清濯，他停在鲤鱼之前，欲捧鲤鱼于额前。

天地与之共同发声。

他淡漠的神情生出些许悲天悯人之感，并不会让人觉得虚伪，只会令普通凡人看了眼生热泪。

是啊，只是仙帝而已。

鲤鱼跃于他的额间，宛如一道新月般的印记。

林行韬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最高处将要跃过之时停住了，因为虞不遮寄于他身上的道，不过成仙之道。

在他身后，隐隐浮现出仙宫之景。仙兵护卫，诸多仙人幻影环绕，仙女散花，清光摇曳。

跳！

他曾对着妖帝回答他也是妖帝，而这一回他回答：“我不只是仙帝。”

终于不再无动于衷。

“天高地迥，天池难跃，谁悲失路之鱼。”

一尊散发着浩瀚清光的天仙从林行韬对面漫步而来，长着一张与林行韬一模一样的脸。

仙道中仙，不也在向着天道追寻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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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四百年前仙人可以去另一个世界，但那也只是从这个世界分割出去的一部分。

而他也成为了天仙。

行走之时，一袭白衣若有雅音自鸣，而步盈微月，有耿耿凌尘之姿。

仙人永远也无法强过整个天地。

林行韬微微一怔，像虞不遮当时一样回答道：“——不过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