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过于用力，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。

“倘若我能入道，这无用的寿命去掉十年，二十年，三十年……又怎么样。”

卜果子，二十岁入道。

一开始的他的确宛如天骄，由于笑起来格外清俊更学到了几分他师尊端起来的架势，所以也有小姑娘喜欢他。

哪里有热闹，他便去凑凑，正清门的名号，他几乎忘了。

他立誓杀死凌家人和虞不遮。

这一天，大雪纷飞，他饮下暖胃的酒水，恍惚间见到眼前的雪地里浮起一条龙。

——小乞丐。

四十岁时他刚刚成为法师，而腰背已经略微地佝偻起来。

他告诉自己，自己是最大的道门正清门的掌门弟子，日后的国师，自己是不输给虞不遮的天之骄子。

他唯一一次见到虞不遮是在渊帝登基的时候。

卜果子很久以后知道了虞不遮和天师们给他算的命——其一生止于真人，生老苦，离别苦。

自己这样的人要比上虞不遮简直和小乞丐要当皇帝一样愚蠢和可笑。

当老树轰然倒塌的那一刻，他将脊背抵在一片枯枝中遥望疲惫的夕阳，然后入道。

到被风风雨雨剥蚀殆尽的老树前，举起斧头，将老树一点一点砍了个干净。

他开始几十年的流离失所。

这真龙天子究竟在哪？

远远地，可望不可及的仇人飞于空中，抬手便撼动天云，引得九霄神光，威严莫测。临朝的帝王在他映衬下，不过满眼痴迷的凡夫俗子。

他给自己穿上道袍，戴上竹冠，脸上挂着潇洒的笑容，一扫往日的阴霾。

但是他不像虞不遮永葆青春，他变老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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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：“倘若我不能入道，那我为何不死在野兽的利齿下。”

他隐约觉得，这棵树结出的果子也该是他舌尖破了的味道，腥甜。

他们或许漏算了一个，卜果子饱受流离之苦。

他年轻的时候，是有那么些风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