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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冲云苦笑着,瞥了一眼对面的尸体。

可景仁帝不会再清醒过来了。

番外~

周屹山刚想张嘴,就见陆冲云在唇间比了一个手势,笑吟吟对他轻声道:“不要出声啦,瑜哥儿睡着了”。

这声音虽小,却好似有法术一般,钻入周屹山的脑子,让他昏昏沉沉的,无法反抗。

陆冲云要逃到山中去,要带着景仁帝隐藏起来,那么,就不可能让别人知道,他曾出现在这里。

景仁帝的神志,比四五岁的孩子还不如,听陆冲云的话,像是动物接到了指令。

这个男人喉咙里插着一柄长剑,支在地上,身体依旧盘坐在原处,眼帘微垂,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
他手脚抽搐着,眼睛充满了血,死的如此痛苦,却发不出一点声响,因为陆冲云怕他的死,惊醒了怀中心爱的疯子。

“弟弟,冷,我冷”,怀里的男人蜷了蜷身子

“拿起你的剑”,周屹山听见那个声音缓缓说道,仿佛是他自己的意志,从自己的心缝里传出来。

曾经嘹亮的啼鸣,变成了如鲠在喉的喘息。

想到这里,陆冲云笑了,笑的眼角又泛起了泪光。

对陆冲云来说,那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孤独。

他想起小的时候,跟父亲上山去打猎,兴奋地掐住野雉长长的脖子,高高地举在手里。

真正的景仁帝会允许自己这样活着么?他会不会更愿意死去呢?

周屹山被自己的血沫呛的头晕眼花,却发不出声音,好似被人捏紧了脖子,哽咽嘶哑如破烂的风箱抽动。

他其实只想告诉这个人,自己心底那一丝爱念。

“刺进你的喉咙吧”。

他说过帮自己,可是他从没说过,要放了自己。

野雉的脸上红红的羽毛,很是鲜艳,眼睛鼓鼓的,被他掐的更加突出。

那时他手下的脖子尚有温度,长长的一根,挣紧了骨肉,在动作间晃动,垂死挣扎。

他情愿景仁帝清醒过来,哪怕是带着恨意,哪怕要杀了他。

从中原来的奸细,操着熟悉的乡音,陆冲云与他说着话儿,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光。

而雨停了,他要走了,连理枝从火里取了出来,药性消除之际,就是他周屹山的死期。

“真是寂寞呐”,陆冲云望着眼前徐徐燃尽的篝火,喃喃自语道。

还是一个说着家乡话的人。

正如他现在一样。

血流入喉管的时候,周屹山抬头一望,对面的陆冲云已经收起了微笑,低头去抚摸怀里的男人,再也没有看他一眼。

陆冲云时常看着景仁帝,心中在想,这个人到底是谁呢?

他已经很久没有与正常的人这样交流过了。

“如果再不杀了你,可能就下不去手了”。

陆冲云一向是这么小心谨慎的,步步为营,才能在兴国生存了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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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屹山一愣,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隐隐明白了陆冲云的意思。

(完结)

人总是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死去的。

打从一开始,他就要把这庙里的人全杀掉。

11.

周屹山在弥留之际,忽然觉得好笑。

他能感觉到那喉管里,生命的慢慢消逝。

景仁帝如果清醒过来,只怕会更恨自己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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