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识深知，妖兽之间素来恃强凌弱，此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过话。

他顿了下，瞧了喻识一眼：“我知道你不肯，我瞧着，慕儿也更喜欢他。”

陶颂并没有继续纠缠他，而是下床随便拾了件衣裳。

喻识本就因此事厌恶他，但此情此景，景行几乎只剩了一口气，言辞已极是恳切，他也说不出什么打断之话。

景行垂下眼眸，默了默：“我和他之间，又还能说些什么呢。”

景行瞧他一眼：“我们妖兽不是靠脸识人的，你这真气，我方才便识出了。”

只不过——

陶颂一顿，深深皱了皱眉：“妖首，救命之恩无以言谢，但我毕竟是仙门中人，门下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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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识甚至没看清他的眼神，便低头躲了过去。

喻识张了张口，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
景行拍了拍慕祁单薄的肩膀，笑了笑：“去叫师父。”

景行微微笑笑：“我不光要为难他，还要为难你。”

喻识只稳住声音：“你这许多年，从未出去过么？”

景行却没有容他开口，兀自道：“慕儿虽然不是人，却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东西，心性至纯至正，胜过尘世许多凡人。他是天生的灵气养出的石胎，用你们仙门的话讲，根骨也很好——”

“你既然清楚陶颂是何人，还如此以性命与恩情胁迫，临终行件善事，仍是强人所难。”

见喻识算是默许，景行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，而后沉声开口：“劳动你告诉他，当年那些妖物去云台劫走门中许多弟子的事，我当真毫不知情。”

尚渊恐怕是知道的。

陶颂沉默地笑了一下，抬眼过来：“你看见了？”

喻识念及此人，不由又有些忧虑。

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，语间怅然：“有句话，我想让你帮忙带给你二师兄。”

“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事，临终这件，再算上之前有的，也不够我赎罪。”

慕祁怔怔立着，仿佛没有听清楚。

喻识整颗心慌乱不已地跳着，洞穴中有那么一刻，静得一声不闻。

他低声开口：“我自始至终，也不过是

他难道不知道，二师兄早就死了么。

他面上只是长辈闲话时的笑意，语气却无比认真。

喻识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，不知何时，陶颂已经醒了，微有些震惊地瞧着放在外头的画册。

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景行眼神颇为玩味，“栖枫山藏了这么多妖兽，你们仙门当真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
然后点了点头。

景行再度抬头，勾起嘴角，却语气郑重：“我临终一腔爱子之心，只求道友成全。”

喻识深知此事有多让陶颂难以抉择。

喻识心头猛然一震。

喻识心中诧异，愣了好一会儿：“就这样？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景行瞧了山月剑一眼，“你有本事教好慕儿。”

景行眸中有些苍凉的慈爱之色，“我不赎了，就全部给慕儿攒下。他离了我，一天背着精怪的身份，就一天不能活得安生，如果有个德高望重的仙门愿意收他……”

“你们仙门不大喜欢我，这个地方的老谷主和我认得，也没人打扰，我住得清静，出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景行见他不说话，又继续说下去：“我只有一句话还想和他说，就只有一句，算我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