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肯定了盛予航的话。

也是他最后一个家。

萧楚奕偶尔也是会想家的——自己的那个家。

一开始是那些对他心怀恶意的人找上门，他不再忍让退缩，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对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上去。

萧楚奕那孩子身世太凄惨了。同情他的人通常会这么说。

“我保证。”萧楚奕又说道。

只剩下痛苦、怨恨、嫉妒，还有最深层的无力。

只因一场意外带走了深爱他的父母的生命，于是更多的灾难便接踵而至。

盛予航顿了顿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你看起来快要哭了。”

后来“张扬”倒是张扬了，却只是自暴自弃地挣扎。

如同身处一片死寂的迷雾，却又偏要自己闹出一些动静，营造出一些“活着”的错觉。

亲戚因为父母留下的遗产反目，一场大火烧去了他的栖身之所，童年至交好友远走他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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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也不是好奇或惊叹，而是在想——

就像现在莫名其妙又控制不住担忧，又像是忍不住追问一些更深层的东西。

他像条疯狗一样，什么都不管不顾，连命也不要了，打到头破血流也冷笑地斜睨着他们。

只是从光彩亮丽的世界里踏进荒漠也需要一些契机。

萧楚奕愣了愣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半晌萧楚奕无奈地笑笑：“……想家了而已。”

一则是上天从不曾厚待过他，二则他自甘堕落。

往上走往前看太累、太累，于是还没有走到可以看到光的地方，他便选择独自坠入深海。

身边的人开始畏惧他、厌恶他，还有一些怀着深沉的恨意。

另一部分则毫不客气，直言这人就是个丧门星，才接二连三的克死父母，害亲族反目。

盛予航收回了视线，转而拉过了萧楚奕的手，将他的袖子推出上去，露出的伤痕已经变得一片青紫。

这样的想法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。

盛予航眉头不自觉地拧起，那一片伤口范围比他先前无意间瞄到的一眼还要大。

说是“家”也不算太准确，充其量就是收养他的家庭，但他早就已经将之当做了真正的家。

伤口不清理或许会发炎吧，如果淤青不揉开会很痛吧。

乖巧懂事并不会迎来更多的称赞，同情怜悯就只是虚伪的表象。

他却全然不在意，只冷眼旁观，面带讥诮。

穿越前的另一个世界的萧楚奕，前半生就是灰蒙蒙的闹剧。

盛予航与他对视了片刻，忽的问道：“我让你想起谁了吗？”

到最后，尚且年幼的少年除了那一条命，并什么也不剩下了。

“……你感觉不到痛吗？”

萧楚奕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。

所以说，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玄妙的东西。

会责备他、心疼他的人已经不在了，所以他便无需再有任何顾忌。

他孑然一身地站在这个世界上，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，连一点光都看不到。

看起来好疼啊。

少年时萧楚奕也曾经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少爷，若是没有遇到意外，或许也会跟另一个世界没有遇到沈碧霄的小少爷一样，有一段张扬恣意的人生。

“习惯了。”萧楚奕有些出神，随即移开视线，赶在盛予航之前接着道，“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
*

他人的恶意毁去了他曾引以为傲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