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以为他把那‘胁恩求报’的小人做事，全忘了。

太子静静等着下文。

然而此次，宋春景却一反平常温柔顺从。

太子却听出了根本不信的意思。

“说点别的。”太子说。

这番质问让太子无话可说。

立刻便冷起脸，翻脸不认人。

宋春景想了想，慢慢摇了摇头。

他面无表情，只有嘴唇一张一合，“次日清晨，您擦了擦手，把帕子扔到我身上，说，‘人命两清，出了这道门，往后别再出现在东宫里’，您是想，当这事没有过吗？”

他此番既亲近人，又解释一番当年的事。

多年来，只要太子稍微提起一丁点，哪怕仅仅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。

当年事，于宋春景而言，便如三更噩梦。

当年事似乎是他的逆鳞。

太子顺水推舟道：“就当做没有过，成吗？”

这是质疑，也是犹豫。

眼角微微向上挑起，嘴角拽出来的弧度似乎是笑，就着这没有感情的笑，说道：“若是太子殿下当年也能有这觉悟，现在也能省下不少麻烦。”

“当年一命换一事，能让它过去吗？春景儿。”

宋春景却冷笑一声。

太子手心沁出些细汗，有些后悔。

只要涉及，什么温柔好颜色，什么恭敬顺从。

还要怎么个平等法？

留下深深一道痕迹。

几次下来，太子也不怎么敢提。

几许沉默。

这话一出口，彻底没有了回旋余地。

“当年，我一意孤行，做过一件错事，”太子收回视线，微微垂着头，紧紧盯着对面的人，纵使那人早已垂下视线，只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。

太子有些犹疑。

一下子就露出不好惹的本来面目。

他心中藏着话，不知该不该说。

“当年您说过，‘忍的下今夜，明日就救宋澜出来，可，若是哼出半句，喊出来一声疼，就不作数了’，殿下是想，让这事过去吗？”

他暗暗咬了咬牙，继续说：“胁恩求报，实在不是我的为人。”

宋春景却没那么捧场，“哦？”了一声。

不过，挖苦一句虽然不是什么好话，他肯开口聊一聊当年的事。

最后占据脑海的是浑身鲜血，满眼艳红。

表象全都去见鬼。

他听着雨，心中正犹豫，宋春景的声音随着雨声一齐响起，他轻轻道：“殿下于我有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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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料却在这情景里，猝不及防的说出了口。

宋春景手缩进袖子里，掐了掐指尖。

太子放松了些，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掌。

他小心翼翼道：“如今想尽力挽回，希望宋太医给我一个机会，不要总是提防我。”

这正是他极其怕冷的源头。

雨声淅淅沥沥，落到伞上也是清脆声响，不似夏日雨水沉闷。

“若是没有恩，”太子慢慢问道：“你会怎么做？”

这也实属难得。

宋

宋春景回想当年，尽是不可言说。

随后反复高烧，烧过了一个冬天。

太子松了口气，预备好了。

说了怕宋春景翻脸，不说又觉得此别日久天长，怕晚了。

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
宋春景补全那话，“我记得的。”

直至满身伤痕的被抬出东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