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臆中的郁气像是春冰见日似的，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出来，就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水。

　　他微微垂下睫来, 注视着顾瑟的眼，温声道：“瑟瑟，你我是夫妻。我们之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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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儿柔柔软软的一团扎进怀里，夙延川笑着垂下眼，抚着她的肩头，柔声道：“我能给你的太少了，瑟瑟，只盼你不要怪我。”

　　而如今，却有一座一模一样的浮岛，被人捧在了她的眼前。

　　她本以为他坚持放进了聘礼的那一方的玉雕山子，便已经是他的回应……

　　顾瑟微微一怔。

　　夙延川就沉吟了片刻，低低地“唔”了一声，问道：“不气了？”

第80章

　　她想起那时她说起从前梦想到江南隐逸余生的时候，夙延川问她“喜欢南地哪一处的风物”。

　　那一点不悦像是牛毛般的一根针, 细细地压在心底里, 似有似无地刺着人, 却又同样似有似无的难以察觉。

　　湖边停着一艘轩昂富丽的画舫, 夙延川神色温柔，走过引桥的时候还探过另一只手去扶着她的腰, 闻言眉梢微微一扬，“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？”

　　温热的吐息沁在耳畔，顾瑟回过头去，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，温柔而专注的眼，眼眶难以抑制地红了起来，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，就带上了浓浓的哽咽。

　　※

　　她眼眶泛着红，就伸出臂去挂上了夙延川的颈子。

　　他柔声问道：“瑟瑟喜不喜欢？”

　　顾瑟道：“倒没有做什么事。”她说着话, 心里就有微微的低落，又觉得这样捉着一点没踪影的胡言乱语也认起真来，还要问到夙延川面前去，不免有些不知轻重、小题大做的意思。

　　顾瑟看着他专注的眉眼, 忍不住翘起唇角微微一笑，道：“您知道我在气什么？”

　　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细微情绪，却被这个男人敏锐地捕捉、又温柔地抚平了。

毫不吝惜地洒落在飞甍碧瓦之间，明灿灿的光泽让顾瑟一时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
　　她喃喃地道：“蓬壶神梦图卷。”

　　若要说气……

　　夙延川却扶住了她的肩。

　　她和夙延川从未起过争执，绝谈不上什么气不气。

　　她在望着湖中的浮岛，而夙延川专注地凝视着她。

　　顾瑟微微垂下了睫，脑子里不知怎么的，就又浮现出大伽陀园里，凌画约那一席全然舍下身段的胡言乱语。

　　她到这时，才恍恍然地觉得，她心里或许是有些不悦的。

　　上阳宫的太液池是她曾时常来往的所在，从前有没有过这座浮岛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
　　蓬壶是云梦泽最负盛名的湖岛之一，从本初历中就有文人骚客为之吟诗作画，是前朝大家遗作，流入顾瑟手中之后，就一直为她所珍爱，放在案头时常把玩。

　　顾瑟抵在他胸前，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
　　顾瑟睇了他一眼，道：“今日凌姑娘同我说了许多话。”

　　夙延川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。

　　难怪从搬进上阳宫，含光殿后就立了遮帷，平日里重重侍卫把守着。

　　他握着顾瑟的手，沿着楼阁的廊道缓缓地走下去，一面道：“我虽不知瑟瑟以何故不悦，但若是瑟瑟想要说与我听，我也愿与瑟瑟同仇敌忾。”